張敏和顧凜相視一笑.
“是你們教會了我們更多.”張敏輕聲說,“是你們讓我們明白了,愛不是越分越少,而是越給越多.”
那天晚上,五個孩子都留在老宅過夜.就像他們小時候一樣,只不過現在輪到他們照顧父母了.
深夜,張敏和顧凜躺在床上.窗外月光如水,透過窗簾灑進房間.
“顧凜,我有點累了.”張敏輕聲說.
“那就睡吧.”顧凜側過身,像過去七十年裡的每一個夜晚那樣,輕輕把她摟進懷裡,“我在這兒.”
“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張敏問,聲音越來越輕.
“記得.在公司的電梯裡,你抱著一堆資料撞到我身上,資料撒了一地.”顧凜的聲音溫柔,“你紅著臉說對不起,我就想,這個女孩真可愛.”
“那時候你可兇了.”
“那是因為緊張.”顧凜笑了,“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就是這個人了.”
“我也是.”張敏的聲音幾乎聽不見了,“第一眼就知道……”
房間裡安靜下來.月光靜靜地移動,從床腳移到床頭,最後灑在兩位老人安詳的睡顏上.
他們的手依然緊緊握在一起.
嘴角都帶著微笑.
那是一種經歷了漫長歲月.品嚐過人生百味後,沉澱下來的.平靜而滿足的微笑.
第二天清晨,安安像往常一樣輕輕推開父母臥室的門.
“爸,媽,該起床了……”
他的話停住了.
床上,兩位老人並肩躺著,雙手緊握,面容安詳,嘴角帶著相同的微笑.
只是,他們再也沒有醒來.
安安愣了幾秒,然後緩緩走到床邊,輕輕握住父母的手.還是溫的,彷彿只是睡著了.但他知道,父母這次是一起去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沒有驚慌,沒有痛哭.安安平靜地走出房間,輕輕叫來了弟弟妹妹.
五個六十歲的孩子圍在父母床前,看著他們安詳的面容,眼淚靜靜地流下來,但臉上也都帶著微笑.
“他們一起走的.”樂樂輕聲說.
“就像他們一直在一起那樣.”悅悅說.
“沒有痛苦,沒有遺憾.”安安說,“這是最好的告別.”
康寧忽然說：“看,他們在笑.”
是的,顧凜和張敏的臉上,都帶著淺淺的.滿足的微笑.那笑容裡,有七十多年的相濡以沫,有五個孩子的成長記憶,有滿堂兒孫的歡聲笑語,有一生無悔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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