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試煉,選在一個晴朗無風的上午.地點選在遠離部落的溪邊,除了莽叔和他的兩個助手,只有烈風和張敏在場.烈風堅持要跟著,巖則帶人在外圍警戒,以防萬一.
窯膛裡堆滿了木炭,莽叔小心地將幾塊敲碎的紅銅礦石和更少量的錫石混合,放入一個厚實的陶製坩堝(這是松特製的,比普通陶器厚實許多),再將坩堝放入炭火中心.
點火,鼓風.
獸皮氣囊被兩個壯實的戰士用力擠壓.拉開,空氣透過竹管被強行送入窯膛.炭火猛地竄起,發出呼呼的聲響,烈焰顏色由紅轉黃,最後泛起刺目的青白色.灼人的熱浪撲面而來,張敏不由得後退半步,烈風立刻側身,將她大半擋在身後,目光卻緊緊盯著窯膛.
時間一點點過去.炭火添了一輪又一輪,鼓風的戰士汗流浹背.莽叔緊盯著窯火,鼻尖也沁出汗珠.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張敏開始懷疑是不是溫度不夠或者比例不對時,莽叔忽然低吼一聲:“成了!”
透過灼熱的空氣扭曲的視線,可以看到坩堝內,暗紅色的礦石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汪亮紅灼熱.緩緩流動的金屬液!
“快!出料!”莽叔聲音激動得發顫.
他的助手用特製的長柄石鉗,小心翼翼地將坩堝夾出,迅速將其中亮紅的液體倒入事先準備好的.在沙地上挖出的簡單凹槽模具中.
嗤——!
滾燙的金屬液接觸沙土,騰起一陣白煙和刺鼻的氣味.紅光迅速黯淡下去,凝固成一塊形狀不規則.表面粗糙.泛著暗紅光澤的金屬塊.
成功了!至少,熔鍊這一步成功了!
莽叔用石錘小心地敲開沙土,取出那塊尚有餘溫的金屬塊.它比石頭沉重,卻有著石頭沒有的某種韌性光澤.
烈風上前,接過那塊尚帶溫熱的金屬.他掂了掂分量,又用隨身的黑曜石匕首用力在上面劃了一下——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而匕首的刃口卻微微崩了.
他抬起頭,看向張敏,金色的眼眸在正午的陽光下亮得驚人,裡面翻湧著震驚.喜悅,還有更深沉的.難以言喻的情緒.
他的阿敏,又一次,把不可思議變成了現實.
張敏也湊上前,仔細看著那塊粗糙的銅錠.這只是第一步,雜質很多,硬度.韌性都遠未達標,但這是一個開端!一個文明躍升的可能開端!
“第一次,能熔出來就不錯了.”她對滿臉興奮的莽叔說,“下次我們試試調整炭火,鼓風再均勻些,礦石和錫石的比例也可以變一變.還有,模具可以做得更規整……”
莽叔連連點頭,如獲至寶地捧著那塊銅錠,彷彿捧著部落的未來.
回程路上,烈風握著張敏的手,力道有些緊.他走得很快,張敏幾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烈風?”她輕聲喚他.
烈風停下腳步,轉過身,深深地看著她,目光熾熱得彷彿還帶著熔爐的餘溫.然後,他一把將她抱起,讓她坐在旁邊一塊平整的大石上,自己則俯身,雙手撐在她身側的岩石上,將她困在自己與山壁之間.
“阿敏,”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熔鍊金屬般的滾燙熱度,“你到底是什麼人?” 這不是質問,而是夾雜著震撼.驕傲和某種近乎敬畏的探詢.
張敏看著他近在咫尺的金色眼眸,那裡面的情緒複雜而洶湧.她抬手,輕輕撫上他汗溼的.稜角分明的臉頰.
“我是你的阿敏.”她柔聲說,目光清澈而堅定,“是想讓飛虎族過得更好,想讓你……不那麼辛苦的阿敏.”
烈風喉結劇烈滾動,猛地低頭,吻住了她的唇.這個吻不同於以往的霸道或溫柔,帶著一種近乎掠奪的熾熱和確認,彷彿要透過這種方式,將她帶來的奇蹟和她這個人,徹底烙印進自己的靈魂深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