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滿載歸來,在部落邊緣就引發了轟動.族人們圍上來,看著那些從未見過的礦石.種子.活蹦亂跳的新獸,還有張敏換回的那些“稀奇古怪”的東西,議論紛紛,驚歎連連.
烈風吩咐巖將物資清點入庫,特別叮囑那幾塊紅銅礦石和錫石要妥善保管.松迫不及待地抱著他的彩色陶土和“新知識”衝回了陶窯.禾和雨則小心翼翼地牽著咩咩獸和跳跳獸,走向已經擴建的飼養區,準備給這些新成員安排住處.
張敏先將“地火根”和那幾塊石頭收好,然後走到烈風身邊.他正和幾個老戰士檢視換回的燧石和獸筋,討論著如何改進箭鏃的綁法和石矛的鋒利度.
“烈風,”張敏輕聲打斷他,“那些紅銅石和灰石頭……我想試試.”
烈風轉過頭,金色眼眸看著她：“試什麼？”
“把它們熔化了,混合在一起,也許能做出比石頭更堅硬.更好塑形的東西.”張敏比劃著,“就像……就像把雪化成水,再塑成不同的形狀,但冷卻後會變硬.如果能成,可以做更鋒利的刀,更耐用的工具.”
周圍的幾個老戰士面面相覷,顯然不太理解.熔化石頭？這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烈風沉默了片刻.他的阿敏總是有這些奇思妙想,從種地.製鹽到養獸.做乾糧,每一次看似異想天開,最後都給部落帶來了實實在在的好處.
“需要什麼？”他問得直接.
“一個更耐火的泥窯,溫度要比燒陶高很多.需要木炭,很多木炭,燒得越旺越好.還需要石錘.石模,可能還要鼓風……就是讓火燒得更旺的東西.”張敏一邊想一邊說,“不一定一次就能成,可能需要試很多次.”
烈風聽完,對旁邊一位鬚髮皆白.臉上有道陳年疤的老戰士說：“莽叔,你帶人,按阿敏說的做.地點選在陶窯下風口,離部落和山林都遠點的地方.需要多少人.什麼材料,找巖調配.”
莽叔是部落裡手藝最好的石器匠,也曾嘗試過用火煅燒某些石頭使其更堅硬（雖然效果有限）.他眼中閃過一絲好奇和躍躍欲試的光,沉聲應道：“好,烈風,交給我.”
事情就這樣定了下來.接下來的日子,部落的日常勞作之外,又多了幾項新“工程”.
莽叔帶著幾個人,在遠離居住區的溪邊,開始壘砌一個形狀奇特.厚實笨重的泥窯.張敏不時過去看看,比劃著窯膛的大小和通風口的位置.烈風狩獵或巡防歸來,也時常會繞過去看一眼,但他從不插手,只是站在那裡,看張敏和莽叔比劃交流,偶爾目光相交,他會微微頷首.
燒製木炭的活兒交給了幾個心思細密的年輕戰士.他們在山坡上挖了土坑,將砍來的硬木層層堆疊,覆土悶燒.滾滾濃煙日夜不息,引得族人們常常駐足觀望,竊竊私語.
禾和雨適應了新角色.咩咩獸果然溫順,很快適應了圈欄生活,雨每天梳理它們的絨毛,積攢起來,準備嘗試紡線.跳跳獸精力旺盛,繁殖的傳言似乎不假,短短時日,那兩對幼崽就明顯長大了一圈,在特意圈出的.鋪了乾草的區域裡蹦跳嬉鬧,惹得部落的孩子們每天都要跑去看.
松則沉浸在研究新陶土和貝殼粉上,燒出的陶器顏色開始出現微妙的變化,表面也更加光滑潤澤.
張敏並沒有整天泡在“鍊銅”現場.她更多的時間花在了整理和試驗那些新換回的種子上.她將豆子按大小顏色分開,挑出最飽滿的做種；將那些小圓果的枯藤仔細檢查,試圖分辨芽點；還將“地火根”切片曬乾,煮水讓巫醫和幾位老人試喝,確認其暖身驅寒的效果.
傍晚,山洞前的篝火旁,她一邊用新換回的魚筋線嘗試編織更密實的網兜,一邊聽烈風說起白天的巡防.
“……黑石的人,影子都沒見到.”烈風用匕首削著一根硬木,準備做新的箭桿,語氣平淡裡帶著一絲冷意,“要麼是真怕了,要麼是在憋壞.猙把西邊的暗哨又往前推了五里.”
張敏手指靈活地穿梭,嗯了一聲：“家裡都好好的.莽叔說,泥窯再晾兩天就能試火了.禾說咩咩獸的毛攢了一小筐,摸著挺軟和.松燒出了一窯帶淡黃色的罐子,好看.”
烈風停下手中的活,看向她.火光跳躍,映著她低垂的眉眼和專注的手指.她總是這樣,把部落裡瑣碎卻重要的變化娓娓道來,彷彿在清點自家倉庫裡日益增多的寶貝.
他伸出手,用粗糙的指腹抹去她鼻尖上不知何時蹭到的一點炭灰.“累了就歇著.”
張敏抬頭,衝他笑了笑：“不累.”她拿起編了一半的網兜,“這個要是編成了,以後收土蛋.裝東西都方便,不勒手.”
烈風沒再勸,只是將削好的箭桿放到一邊,坐得離她更近些,肩膀挨著肩膀.他很少做這種精細活,但此刻就這麼靜靜坐著,聽著篝火的噼啪聲,看著她靈巧的手指動作,感受著她身上傳來的溫暖氣息,竟也覺得無比踏實.
幾日後,泥窯徹底乾透.莽叔按照張敏模糊描述（結合她自己對古代鼓風皮囊的想象）做出的“鼓風裝置”——其實就是用整張獸皮縫製成氣囊,連線中空的竹管——也準備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