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張敏含著淚笑,將手覆在他的大手上,“這裡.”
掌心相疊,隔著她單薄的衣衫和柔軟的腹部皮膚,似乎能感覺到那微不可查,卻真實存在的.連線著兩人血脈的搏動.
烈風維持著這個姿勢,一動不動,只是深深地看著她,目光裡的柔情濃烈得化不開.“謝謝你,阿敏.”他低聲說,每一個字都沉甸甸的,飽含著無盡的感激與愛重.
巫醫婆婆這時才又開口,語氣嚴肅了許多：“烈風,阿敏如今身體不同以往.此次暈厥,除了情緒激盪.窯邊高熱勞乏,也與這新生命孕育初期,大量汲取母體精氣有關.她本非強戰種族,身體轉化又奇詭,需格外精心養護.”
烈風立刻轉頭,所有情緒收斂,變回那個冷靜果斷的族長,只是眼神里的關切濃得駭人：“婆婆,該怎麼做？”
“頭三月最是要緊.不可勞累,不可受寒受驚,飲食需精細溫補.她身上那股香氣似有安胎固本之效,是好事.我稍後會配些溫和補氣血.安神的草藥,每日煎服.另外……”巫醫婆婆看向張敏,“阿敏,你自身感覺如何？除了倦怠.偏食.偶爾腹中觸動,可還有其他不適？”
張敏仔細感受了一下,搖搖頭：“就是容易累,有點貪睡,想吃點酸的或是味道特別的.別的……好像還好.” 她頓了頓,有點不好意思,“就是有時候,覺得這裡……”她指了指小腹,“暖暖的,脹脹的,不難受,就是……感覺存在感很強.”
巫醫婆婆若有所思：“暖脹感……與你體內那股新生氣息的旺盛有關.烈風血脈霸道,這崽子看來也是個強健的.阿敏,你需仔細體察,若有任何疼痛.見紅.或是暈眩加重,必須立刻告知.”
烈風聽得無比認真,重重點頭,將每一條都刻進心裡.
“還有,”巫醫婆婆看向烈風,意有所指,“阿敏如今需要絕對安穩的心緒.外間諸事,你需多擔待.她這胎象特殊,在老身確定完全安穩之前,訊息暫不必對外宣揚,以免不必要的紛擾或衝撞.”
烈風眼神一凜,立刻明白了婆婆的顧慮.部落裡雖然大體團結,但並非沒有暗流.阿敏身份特殊,如今又懷有他的血脈,這訊息若過早洩露,未必是好事.“我明白.”他沉聲道,“阿敏這裡,我會親自守著.部落諸事,我會安排妥當.”
巫醫婆婆點點頭,又叮囑了幾句飲食起居的細節,這才掛著她的草藥袋子,慢悠悠地離開了山洞,將滿室的靜謐與湧動的溫情留給兩人.
松明火光跳躍.
烈風重新在張敏身邊坐下,不再虛覆,而是將她整個人小心翼翼地.牢固又溫柔地圈進懷裡,讓她的後背貼著自己的胸膛,下巴輕輕擱在她發頂.他的大手依舊穩穩地護在她的小腹上.
兩人都沒說話.
洞外傳來遙遠的風聲,部落夜晚隱約的聲響.洞內只有彼此交融的呼吸和心跳.
張敏放鬆地靠著他,感受著背後傳來的.令人安心的熱量和力量,感受著腹中那悄然萌發的小小生命.一種奇異的.飽脹的幸福感,混合著對未來的一絲忐忑,充盈著她的身心.
烈風將臉埋在她頸側,深深吸了口氣,她身上那股特有的淡香,此刻聞起來,彷彿真的多了某種更溫暖.更令人心安的意味.
“怕嗎？”他忽然低聲問,氣息拂過她的耳尖.
張敏沉默了片刻,誠實地說：“有一點.不知道會怎麼樣……也不知道,它會是怎樣的.”
烈風的手臂收緊了些,聲音低沉而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承諾：“不管它是什麼樣,都是我們的崽子,是飛虎部落未來的珍寶.我會護著你們,用我的命.” 他頓了頓,語氣緩下來,帶著前所未有的溫柔,“你只要好好的,吃好,睡好,想做什麼就告訴我,不許累著.其他的,都有我.”
張敏鼻子又是一酸,心裡那塊小小的忐忑,被他話語裡的力量穩穩托住了.她在他懷裡輕輕點頭：“嗯.”
“想吃什麼？”他問,開始認真思考巫醫婆婆的叮囑,“酸果乾還有,肉湯一直溫著,要不要喝點？還是想試試別的？我讓他們去找.”
聽著他這副如臨大敵.卻又笨拙努力想要照顧好她的樣子,張敏忍不住破涕為笑,心裡軟成一片.
“有點想喝點熱熱的.甜甜的東西.”她小聲說,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好.”烈風立刻應道,輕輕將她放平躺好,細心地掖好絨毛毯,“我去弄.你躺著別動.” 他起身,走到洞口,對外面低聲吩咐了幾句.
很快,一碗溫熱的.用野蜂蜜調了淡淡甜味的樹米粥被送了進來.烈風試了試溫度,才小心地一勺勺餵給張敏.
粥很香甜,溫度適中.張敏小口喝著,看著他專注認真的側臉,看著他眼底仍未完全散去的紅血絲和那份小心翼翼,只覺得喝下去的不只是暖粥,更是無盡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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