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飯店的私密會客廳裡,光線調得很暗.
厚重的絲絨窗簾把外灘的喧囂隔絕得嚴嚴實實,空氣裡飄著古巴雪茄特有的醇厚香氣,但也混著一股子即將被宰的血腥味.
坐在沙發對面的洋人叫史密斯,是個典型的華爾街精英.頭髮梳得油光鋥亮,蒼蠅落上去都得劈叉,那身手工定製的三件套西裝緊緊裹著他微微發福的身體.
他翹著二郎腿,兩根手指夾著一張花旗銀行的本票,在半空中輕輕晃盪,像是在逗弄一條流浪狗.
“餘夫人,我是個直爽人.”史密斯吐出一口菸圈,眼神里透著股高高在上的精明,“關於您提到的那個能殺菌救命的‘神藥’構想,雖然聽起來很像東方的鍊金術傳說,但摩根財團願意賭一把.”
他把那張本票推到茶几中央,那動作輕慢得像是在施捨.
“一百萬美元.”史密斯盯著餘微的臉,試圖從這個東方女人臉上看到貪婪或是震驚,“這是首輪天使投資.只要您簽了這個字,這筆鉅款就是您的.當然,專利權得歸我們.”
一百萬.
在這個大洋能買一頭牛的年代,這確實是個天文數字.如果是那個還沒見過世面的原主,怕是早就跪下喊爸爸了.
餘微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杯紅茶,甚至沒正眼瞧那張支票.
她慢條斯理地撇去茶沫,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卻讓史密斯覺得渾身不舒服,像是被人當成了沒見過世面的鄉巴佬.
“史密斯先生,你是在打發叫花子嗎?”
餘微放下茶杯,瓷底碰觸桌面,發出一聲脆響.
“一百萬,買斷一種能終結敗血症.肺炎.傷口感染的劃時代藥物?”餘微身子微微前傾,眼神像刀子一樣刮過史密斯的臉,“你是覺得我長得像傻子,還是覺得你們華爾街的錢比較大張?”
史密斯臉色一僵,把腿放了下來:“夫人,做人不能太貪心.這只是個構想!實驗室呢?成品呢?甚至連那個什麼……青黴菌株在哪裡我都還沒看到!”
“成品?”餘微從手包裡掏出一個極其簡陋的小玻璃瓶,隨手扔在桌上.
瓶子裡裝著幾毫升淡黃色的液體,看著跟兌了水的尿似的.
“這就是成品.”餘微淡淡道,“你可以拿去化驗.我不怕告訴你,就這一瓶,能把一個因為傷口感染高燒四十度.已經被醫生宣判死刑計程車兵,在六個小時內拉回人間.”
史密斯盯著那個小瓶子,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作為資本家,他的嗅覺比狗還靈.如果這藥效是真的,那這就不是藥,這是印鈔機!是在即將到來的世界大戰中,比黃金還要硬的通貨!
“您……您想要多少?”史密斯的聲音有點乾澀,“兩百萬?還是入股?”
“我不要錢.”
餘微站起身,走到窗邊,一把拉開窗簾.刺眼的陽光射進來,照亮了她那張絕美卻冷酷的臉.
“我要機床.”
“我要德國克虜伯最新的液壓鍛造機,要美國通用的高精度車床,要標準石油公司的裂化提煉裝置.”餘微轉過身,一字一頓,“我要那份對華禁運名單上,所有的重工業母機.”
史密斯蹭地一下站了起來,腦袋搖得像撥浪鼓:“No!絕對不行!這是違反《中立法案》的!美國政府會把我有絞刑架上!這絕對不可能!”
“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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