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灘.
風裡總是夾雜著一股子潮溼的腥氣.
天還沒亮透,外灘的鐘聲剛敲了六下,報童的叫賣聲就撕開了清晨的寧靜,比那剛出鍋的生煎包還要燙嘴.
“號外！號外！日本少將百樂門‘中風’！二十三名保鏢離奇暴斃！”
“特大新聞！陸督軍夫婦行蹤成謎,疑似昨夜在黃浦江畔賞雪！”
“鬼打牆？！百樂門昨夜靈異事件全揭秘！”
街邊的餛飩攤子上,幾個剛下夜班的碼頭工人把大海碗一擱,眼珠子瞪得溜圓.
“乖乖,那可是日本人的少將啊！說癱就癱了？”
“我聽說是被嚇癱的.那陸閻王看了一眼,魂兒都沒了！”
“噓！不要命啦？沒看見那邊憲兵的臉都綠了嗎？”
公共租界,英國領事館.
那隻價值不菲的骨瓷咖啡杯在牆上炸開了花,褐色的液體濺了一地,就像是一副抽象的地圖.
“Fxxk！這是在侮辱我的智商嗎？！”
威廉爵士扯鬆了領帶,氣得在那張波斯地毯上來回轉圈,像頭暴躁的獅子,“二十三個職業軍人,同一時間,同一地點,死於心力衰竭？驗屍官告訴我他們身上連個針孔都沒有？這是什麼？東方的魔法嗎？”
秘書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把碎片掃進簸箕：“爵士,日本那邊也封鎖了訊息,據說渡邊少將已經……失禁了.”
威廉爵士猛地停下腳步,臉色陰晴不定：“不管是不是魔法,那個陸沉……必須要重新評估了.立刻發電報回倫敦,我們需要調整對華策略.現在,馬上！”
而在虹口區的日本領事館裡,氣氛比墳地還要壓抑.
電報機的滴滴聲響個不停,聽著像是在發喪.幾個高階武官跪坐在榻榻米上,頭低得快要埋進褲襠裡,大氣都不敢出.
這是奇恥大辱.
堂堂帝國少將,在自己的慶功宴上被人廢成了植物人,兇手還大搖大擺地走了,連根毛都沒留下.
……
和平飯店.
這家上海灘最頂級的飯店,此刻大門已經被記者圍了個水洩不通.閃光燈此起彼伏,鎂粉燃燒的白煙嗆得門童直咳嗽.
“餘夫人！請出來回應一下！”
“昨晚八點到十點,您和陸督軍到底在哪裡？”
“有人說看見你們進了百樂門,請問屬實嗎？”
三樓的露臺上,厚重的絲絨窗簾被一隻纖細的手拉開.
餘微穿著一件寬鬆的真絲睡袍,頭髮隨意地挽了個髻,手裡端著一杯熱牛奶,慵懶地靠在欄杆上.她打了個哈欠,那副沒睡醒的模樣,反倒把樓下那群躁動的記者給看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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