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裡亂成了一鍋粥.
槍聲像爆豆子一樣密集,混雜著瀕死的慘叫和樹枝折斷的脆響.硝煙味濃得嗆嗓子,幾乎蓋過了血腥氣.
“別亂！都別亂！往中間靠！”胡彪扯著破鑼嗓子吼,手裡那把勃朗寧打空了彈夾,冒著青煙,“他們就幾十個人！就是幾十頭豬咱們也能踩死！給老子頂住！”
朔方軍到底是曹錕手底下的正規軍,雖然一開始被那三發詭異的炮彈和“野人”突襲打蒙了,但在最初的混亂過後,人數上的絕對優勢開始顯現.
兩千多號人,哪怕是盲射,密集的彈雨也像一堵牆一樣壓了過來.
“叮！”
趙虎趴在一個土坑裡,一顆子彈打在他旁邊的石頭上,崩起的石屑劃破了他的臉頰.他看都不看,拉栓,上膛,扣扳機.
一百米外,一個正準備扔手榴彈的朔方軍排長腦袋開花,栽倒在地.
“隊長！彈藥不多了！”旁邊的一個隊員咬牙喊道,“這幫孫子不要命了,踩著屍體往上衝！”
“省著點打！一定要護住側翼,別讓人把咱們包了餃子！”趙虎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眼睛死死盯著前方那個黑色的身影.
陸沉.
他們的督軍就像是一塊在此刻洶湧的潮水中巋然不動的礁石.
所有敢靠近他五米範圍內的敵人,都會變成零件.甚至沒人能看清他是怎麼出手的,只看見寒光一閃,要麼槍管斷,要麼人頭落.
但他畢竟不是真神仙,沒法護住所有人.
朔方軍也不傻,眼看近身就是送菜,乾脆拉開了距離,幾挺重機槍架了起來,不管三七二十一,對著陸沉所在的方位就是一通狂掃.
子彈如潑水.
陸沉身形閃動,真元流轉全身,每一次移動都在毫釐之間避開彈道.但在這種飽和式打擊下,他的前進速度也被迫慢了下來.
“這凡人的鐵疙瘩雖然威力不大,但蚊子多了也煩人.”陸沉眉頭微皺.
他體內的真元在剛才的一輪爆發中消耗了不少,築基期的靈力護盾能擋子彈,但在這個靈氣枯竭的世界,這就是個賠本買賣,擋一顆少一分.
就在這時,一陣沉重的金屬摩擦聲和吆喝聲從敵軍後方傳來.
“讓開！都讓開！”
一群朔方軍士兵推著一個大傢伙從人群裡擠了出來.
那是胡彪最後的底牌——一門克虜伯75毫米山炮.
這門炮原本是用來攻堅的,現在卻被推到了第一線,距離陸沉不過三百米.黑洞洞的炮口,在火把和硝煙的映照下,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死氣.
“他媽的,你會躲子彈是吧？你會變戲法是吧？”胡彪此時已經紅了眼,那一身肥肉都在顫抖,“老子倒要看看,你能不能躲得過炮彈！”
他一把推開瞄準手,親自拍著炮盾嘶吼：“裝填！給老子裝填！就在這兒打！把他轟成渣！”
“團座！離太近了！那咱們前面的弟兄也……”
“少廢話！開炮！不想死的都給老子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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