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盤鎮的戰鬥結束得比所有人預想的都要快,快得像是一場還沒來得及拉開帷幕就被強制叫停的鬧劇.
兩千多名全副武裝的朔方軍精銳,在親眼目睹了那兩半截還在冒煙的炮彈殼後,心理防線比被雨淋溼的窗戶紙還脆.
“跑啊!這沒法打!”不知是誰先喊了一嗓子,聲音裡帶著哭腔.
胡彪那個所謂的獨立團,瞬間炸了營.士兵們扔了槍,丟了帽,甚至有人嫌背上的子彈帶太重,一邊跑一邊扯下來往溝裡扔.他們恨不得多生兩條腿,漫山遍野地往北邊竄,只求離那個“人形怪物”遠一點.
“別追了.”陸沉站在高地上,收劍入鞘,看著遠處像鴨子一樣散開的潰兵,有些興致缺缺.
趙虎帶著“劍”小隊從林子裡鑽出來,一個個興奮得臉紅脖子粗.他們身上掛滿了繳獲的槍支彈藥,活像一群剛搶完地主老財的暴發戶.
“督軍!神了!真神了!”趙虎衝到陸沉跟前,語無倫次,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子去了,“咱們傷亡還沒過百,那幫孫子就崩了!抓的俘虜比咱們人還多,繩子都不夠用了,最後只能把他們的褲腰帶抽出來捆手!”
這一仗,荊楚軍不僅沒損兵折將,反而因為繳獲太豐厚,甚至出現了裝備過剩的幸福煩惱.
訊息傳回江夏城,整個督軍府乃至全城百姓都沸騰了.
以前打仗,那是拿命填.大帥在後面吼,當兵的在前面送死,贏不贏全看老天爺賞臉.現在呢?督軍帶著幾十號人,就把北邊那個嚇死人的曹錕的一個團給打崩了?
“聽說了嗎?督軍會法術!手指頭一指,那天上的炮彈就裂開了!”
“什麼法術,那是劍仙!我二舅家的小子就在前線,親眼看見督軍一劍揮出去,那劍氣有三十丈長,把一座山頭都削平了!”
“胡說,明明是督軍一口氣吹翻了對面的大炮!”
謠言這種東西,總是跑得比電報還快,而且越傳越玄乎.一夜之間,陸沉那個“小白臉軟飯男”的帽子被摘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軍神”.“再世關公”.“陸閻王”.
……
北方,天津衛,曹錕帥府.
“咣噹!”
一張名貴的紫檀木書桌被掀翻在地,上好的徽墨灑了一地,把那張虎皮地毯染得汙黑.
“放屁!一群廢物!飯桶!”
曹錕氣得那兩撇標誌性的八字鬍都要飛起來了,指著跪在地上的幾個參謀破口大罵,唾沫星子噴了對方一臉.
“一個團!整整一個加強團!還有炮!被人家幾十個人打崩了?”曹錕抓起一份戰報,狠狠摔在那個報信的參謀臉上,“上面寫的這是什麼鬼東西?‘遭遇不明神力’?‘敵酋刀劈炮彈’?你們他媽的當我是傻子嗎?啊?!”
參謀瑟瑟發抖,額頭貼著地面不敢抬:“大帥……逃回來的胡彪團長是這麼說的,底下的兵也是這麼說的,眾口一詞啊……”
“那是他們為了推卸責任編出來的鬼話!這種評書裡的段子也敢拿來糊弄老子?”曹錕咆哮著在屋裡轉圈,靴子踩得地板咚咚響,“刀劈炮彈?他陸沉以為他是誰?義和團的大師兄嗎?就算是當年義和團也沒這個本事!給我查!那是這幫孫子中了埋伏,不想擔責才編這種神話故事!”
曹錕喘著粗氣,一腳踹開地上的硯臺.他不信神,他只信槍桿子.但這口氣咽不下去,像根魚刺卡在喉嚨裡.
“那個劉宗明呢?死哪去了?讓他滾去再探!我要知道陸沉到底用了什麼新式武器!要是查不出來,讓他提頭來見!”
……
東方,奉天.
張承的大帥府裡卻是另一番景象,西洋留聲機裡放著靡靡之音,舞池裡的男男女女正在搖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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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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