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江夏城的各大茶館裡就炸了鍋.
賣報童子手裡揮舞著油墨未乾的報紙,嗓門比平日裡高了八度：“號外！號外！奉天張大帥與荊楚陸督軍義結金蘭！南北聯手,共討曹錕！”
茶客們搶過報紙,一個個看得眼珠子發直.頭版頭條上,赫然印著昨日孫特使進督軍府送禮的照片,那十幾箱扎著紅綢的箱子格外扎眼.更有“知情人士”透露,昨晚醉仙居,陸督軍酒後吐真言,把張大帥稱為“親大哥”,還要借道江北給奉天軍屯兵.
這訊息就像長了翅膀的瘟疫,順著電報線和商隊的馬蹄,半天功夫就傳遍了華夏大地.
北方,天津衛.
曹錕的帥府裡,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幾個高階參謀跪在地上瑟瑟發抖,連氣都不敢喘大聲.
“哐！”
一張上好的紫檀木太師椅被曹錕一腳踹散了架.
曹錕滿臉漲紅,手裡攥著那份從江夏傳來的電報,脖子上青筋暴起,指著東邊破口大罵：“張承！我是草擬大爺！我就知道這狗東西靠不住！兩面三刀的王八蛋！”
謀士徐樹錚皺著眉撿起地上的電報,試圖勸解：“大帥,這會不會是陸沉的反間計？張承再蠢,也不至於在這個節骨眼上跟咱們翻臉吧？”
“反間計？”曹錕唾沫星子噴了徐樹錚一臉,“你也看見了,那是真金白銀的東珠.人參！還有那個孫茂才,大搖大擺進了督軍府,出來的時候滿臉紅光！要是沒鬼,陸沉能對他那麼客氣？能把醉仙居包場給他接風？”
曹錕越說越氣,胸口劇烈起伏.他最恨被人揹叛,尤其是那種當面叫大哥,背後捅刀子的.
“還有那個借道江北！”曹錕一巴掌拍在地圖上,“那是我的命門！張承要是真把兵屯在那兒,我的五十萬大軍南下,屁股後面全是他的槍口！他這是想把我一口吞了啊！”
“傳我命令！”曹錕厲聲嘶吼,“前線部隊停止南下,全部調頭！把槍口給我對準奉天軍！只要那幫東北棒子敢過界一步,給我往死裡打！”
……
西方,蘭州.
馬驍的大帳裡,烤羊肉已經涼透了,凝成一層白花花的油.
這位西北漢子手裡把玩著那把切面平滑的彈片,聽著探子的彙報,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
“奉天和荊楚穿一條褲子了？”馬驍哼了一聲,把彈片扔在桌上,“曹錕那邊什麼動靜？”
“回大帥,曹大帥已經下令停止南下,正在往東邊調兵,像是要跟張承幹仗.”
馬驍摸著下巴上硬茬茬的鬍子,冷笑一聲：“這一鍋粥熬得,真他孃的香.看來咱們不用急著去當炮灰了.”
“大帥,那咱們……”
“停下來,看戲.”馬驍抓起一塊冷羊肉塞進嘴裡,嚼得嘎吱作響,“讓他們狗咬狗.等他們把腦漿子都打出來了,咱們再去收拾殘局.告訴下面的崽子們,把刀磨快點,但別出鞘.”
……
剛剛還歃血為盟.信誓旦旦要瓜分荊楚的“三英聯盟”,還沒等陸沉真正動手,自己內部的承重牆就先塌了一半.
在一處位於三方勢力交界處的秘密據點裡,三家的全權代表本來在商討具體的進攻路線,此刻卻吵翻了天.
曹錕的代表拍著桌子,指著張承代表的鼻子罵：“你們大帥收了倭國人的好處還不夠,還想吞我們朔方？真當我們是泥捏的？”
張承的代表是個戴著金絲眼鏡的文人,此時被噴得一臉唾沫,還要強行辯解：“誤會！全是誤會！那是麻痺陸沉的手段！我家大帥也是為了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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