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夏城的冬天來得溼冷,但督軍府的熱度卻堪比盛夏.
自從坑了曹錕.忽悠了張承.震懾了馬驍之後,荊楚軍的日子肉眼可見地滋潤起來.原本門可羅雀的督軍府,如今門檻都快被踏破了.
只是這來拜訪的人,風向有點不對勁.
清晨,督軍辦公室.
陸沉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手裡捏著一份剛送來的《申報》,臉色黑得像剛從煤堆裡爬出來.
報紙頭版頭條,印著一張巨幅照片.照片上,餘微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風衣,正站在新落成的紡織廠前剪綵.她笑容得體,氣場全開,周圍那群大腹便便的商賈鄉紳被襯得像一群土撥鼠.
標題更是聳人聽聞——《東方維納斯閃耀荊楚！新時代女性的燈塔——餘微夫人！》.
“啪！”
陸沉把報紙拍在桌子上,力道大得讓桌上的茶杯跳了兩跳.
“趙虎！”陸沉吼了一嗓子.
門外的趙虎一溜煙跑進來,腳後跟一磕：“督軍,您吩咐！”
“這報紙誰寫的？什麼叫‘雖然陸督軍武勇過人,但在餘夫人那如星辰般的智慧光輝下,也難免顯得有些粗魯與黯淡’？”
陸沉指著報紙上一行不起眼的小字,氣得牙根癢癢,“老子粗魯？老子那是鐵血！是硬漢！這幫耍筆桿子的,是不是皮癢了？”
趙虎縮了縮脖子,一臉便秘的表情：“督軍,這可是上海灘那邊的大報,誇咱們夫人呢,那是給咱們荊楚長臉啊.”
“長臉？”陸沉冷哼一聲,又拿起另一份英文報紙《泰晤士報》,指著上面一篇全英文的文章,“那這個呢？這個叫皮埃爾的法國記者是個什麼東西？”
趙虎探頭看了一眼,撓撓頭：“俺……俺不懂洋文啊.”
陸沉深吸一口氣,咬牙切齒地翻譯：“這孫子說,他走遍了半個地球,從未見過如此令人心碎的東方美人.如果能和餘微夫人共進一次晚餐,他願意捐出全部家產,並且當場在百樂門裸奔三圈以示愛意！”
“噗……”趙虎沒忍住,差點噴出來,趕緊死死捂住嘴,臉憋成了豬肝色.
“你還笑！”陸沉抄起手邊的硯臺就要砸過去.
趙虎趕緊舉手投降：“督軍息怒！息怒！這說明夫人魅力大啊！這法國人就是騷包,您別跟他一般見識.再說,夫人連眼皮子都沒夾他一下,剛才那個皮埃爾在門口遞名片,直接被警衛連給扔出去了.”
陸沉把硯臺放下,但心裡的火怎麼都壓不住.
最近這種破事兒太多了.
來訪的外國公使.洋行買辦,一個個來了不談正事,三句話不離“夫人”.
“Oh,GeneraLu,Iss.Yuavailable?”（陸將軍,餘夫人在嗎？）
“陸督軍,這批軍火生意,鄙人希望能當面呈給尊夫人過目.”
合著他陸沉這個督軍就是個擺設？是個看大門的？
最可氣的是,他在前面打生打死,那是“粗魯的武夫”,餘微在後面動動嘴皮子,就成了“救苦救難的活菩薩”.“智慧女神”.
“這軟飯吃的,有點塞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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