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線戰場.
這裡是一片開闊的荒原,連棵能藏人的歪脖子樹都沒有,枯黃的野草在寒風裡倒伏,像是一層死去的獸皮.
馬驍騎在他那匹名為“踏雪”的汗血寶馬上,手裡的彎刀鑲滿了從西域搜刮來的紅寶石,在慘白的日頭下晃得人眼暈.他沒戴帽子,光禿禿的腦袋上紋著一隻下山的猛虎,那雙透著匪氣的眼睛正死死盯著遠處荊楚軍側翼那薄得可憐的防線.
“曹錕那個廢物.”馬驍往地上啐了一口濃痰,聲音裡滿是不屑,“二十萬人被一個人嚇得尿褲子,還有臉叫北方霸主?看來這這天下,還得咱們西北爺們來坐.”
他身後,是五萬塞域騎兵.
這不是普通的兵.這是馬驍花了大半輩子心血,在西北荒漠裡拿人命喂出來的狼崽子.他們不講究什麼隊形,也不穿整齊的軍裝,一個個裹著羊皮襖,腰裡彆著馬刀和短槍,胯下的戰馬噴著白氣,蹄子不安分地刨著凍土.
在這裡,騎兵就是陸地上的王.
只要衝起來,那種排山倒海的衝擊力,什麼馬克沁機槍,什麼戰壕鐵絲網,只要沒能在第一時間把他們掃光,剩下的就是單方面的屠殺.
“大帥,動手吧!”旁邊的騎兵統領早就按捺不住了,“那小娘皮的陣地上好像沒幾個人,咱們一波衝過去,那個叫餘微的婆娘就是您的了!聽說那身段,那是京城頭牌都比不上的!”
馬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大牙.
“傳令!”他猛地揮動彎刀,那股子草莽梟雄的氣勢瞬間炸開,“全軍衝鋒!不要俘虜,只要那個女人!誰搶到歸誰暖床,老子賞大洋一萬!”
“嗷——!!!”
五萬人同時發出的怪叫聲,比狼群還要刺耳.
地皮開始跳動.
先是細微的顫動,接著是劇烈的顛簸.五萬匹戰馬同時發力,那一瞬間爆發出的聲勢,簡直要把天穹給頂翻.
黃土捲起十幾丈高,像是一條渾濁的惡龍,張牙舞爪地撲向荊楚軍那搖搖欲墜的側翼陣地.
……
三公里外.
一處不起眼的土丘上,陸沉盤腿坐在一塊大青石上,手裡正剝著一顆花生.
趙虎趴在旁邊,看著遠處那鋪天蓋地的騎兵浪潮,臉都白了,手裡死死攥著那把“漢陽造”,指節捏得發青.
“督……督軍,這可是五萬騎兵啊!”趙虎嚥了口唾沫,嗓子發乾,“咱們側翼就放了一個營,連挺重機槍都沒給留,這……這不是送死嗎?”
那是鋼鐵洪流.
一旦讓這群瘋狗衝進陣地,那就是絞肉機,除非神仙下凡,否則誰也擋不住.
陸沉把花生米扔進嘴裡,嚼得嘎嘣脆,眼皮都沒抬一下.
“慌什麼.”陸沉拍了拍手上的紅衣皮,“一群沒開化的畜生而已.”
“可……可那是馬家軍的王牌啊!”
“我說的是馬.”陸沉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那一身黑色長衫在風中獵獵作響,“人是蠢了點,馬倒是好馬.可惜了,跟錯了主子.”
說話間,騎兵洪流已經衝進了八百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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