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火！都愣著幹什麼！開火！”
吳德貴的聲音像只被踩了脖子的公雞,尖銳得破了音.恐懼到了極點就是癲狂,他此刻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如果不把眼前這個白衣女人打成篩子,死的絕對是自己.
“殺鬼啊！那是妖孽！殺了她！！”
人在極度恐慌下,手指是有肌肉記憶的.幾千杆槍,不論是漢陽造.老套筒,還是花機關,幾乎在同一時間噴出了火舌.
“噠噠噠噠——”
“砰！砰！砰！”
槍聲在封閉的廣場內炸響,回聲疊加在一起,震得人耳膜生疼.密集的彈雨像是飛蝗群,裹挾著灼熱的金屬氣流,鋪天蓋地地罩向那個孤零零的高臺.
吳德貴死死扣著扳機,直到把手槍裡的子彈打空,套筒掛機發出“咔噠”一聲,他還在機械地扣動著.
“死！給老子死！”
他瞪大眼睛,期待著看到血肉橫飛的場面,期待著那個詭異的女人被打成一灘爛泥.
然而,下一秒,他的眼珠子差點從眼眶裡掉出來.
沒有血花.
沒有倒地.
甚至連那個女人衣角上的狐狸毛都沒動一下.
只見餘微靜靜地站在原地,單手持劍,另一隻手甚至還閒適地攏在袖口裡.而在她周身三尺之外,空氣彷彿凝固成了一堵看不見的牆.
那些高速飛行的子彈,帶著巨大的動能撞進這片區域,就像是陷入了粘稠的琥珀.
黃澄澄的彈頭懸浮在半空,還在旋轉,卻再也難以前進分毫.
密密麻麻的子彈頭,在她面前懸停成了一面銅牆鐵壁.
“這……這……”
前面計程車兵嚇得手裡的槍都拿不穩了,一個個張大了嘴,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聲.
牛頓的棺材板早就壓不住了,眼前的景象直接把他們三十幾年建立起來的世界觀砸了個稀碎.
“噹啷.噹啷.噹啷……”
餘微撤去了那一絲維持懸停的真元.
失去動力的子彈失去了支撐,像是一場金屬暴雨,噼裡啪啦地掉落在高臺的青石板上,堆積在她的腳邊,鋪了一層金黃.
“打夠了嗎？”
餘微的聲音很輕,穿透了硝煙,清晰地鑽進每個人的耳朵裡.
她嫌棄地踢開腳邊礙事的彈殼,往前邁了一步.
這一步,嚇得離高臺最近的幾百名朔方軍士兵齊刷刷地往後退了一步,互相踩踏,甚至有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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