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就只剩下一片死寂.
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一聲比一聲粗重的喘息聲,像是被扼住了喉嚨的困獸在掙扎.
“咔嚓.”
李大彪手裡的茶杯被他生生捏碎,滾燙的茶水混著鮮血從他指縫裡流出來,他卻渾然不覺.
他的眼珠子變得血紅,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上,肌肉在劇烈地抽搐.
王德發那雙握著檔案的手,抖得像是得了帕金森.
那張紙被他攥得變了形.
這位打了一輩子內戰.槍口從未對外過的老將,此刻渾身都在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被壓抑到極致的.足以焚燒靈魂的憤怒.
“畜生……”
王德發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聲音沙啞得像是兩塊生鏽的鐵在摩擦.
“這幫倭寇……這幫豬狗不如的畜生！”
他猛地抬起頭,那雙渾濁的老眼裡,此刻全是血絲和淚光.
“他們……他們是想讓我們亡國滅種啊！！”
這一聲悲憤的嘶吼,像是一顆火星,點燃了整個火藥桶.
“砰！！”
之前那個主張穩妥.最怕打仗的師長,此刻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拔出腰間的配槍,狠狠拍在桌面上.
“督軍！夫人！”
他雙目赤紅,眼角欲裂,嘶吼道：“我錯了！我他媽的就是個混蛋！”
“還休養個屁！還守個屁！”
“人家刀都架在咱們子孫後代的脖子上了,咱們還在這想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
“我劉三刀,第一個請戰！”
“不把這幫想亡我們國的雜碎剁了,我誓不為人！”
“不破朔方,誓不回還！”
王德發也拔出了槍,那把跟了他幾十年的老舊駁殼槍,此刻被他擦得鋥亮.
他老淚縱橫,聲音卻鏗鏘如鐵.
“督軍！末將願為先鋒！”
“老朽這條命,不值錢了！但只要能為子孫後代打出一條活路,死在北伐的路上,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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