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受,拒絕,又或者嫌麻煩,從此徹底避開他這個人?
他不能接受最壞的結果,所以他寧可自己的心意不被察覺。
可心中又總懷了那麼一絲的期待,期待著江晚月能夠察覺。
在兩種情緒的反覆拉扯中浸泡煎熬了一段時間後,黑眼鏡的心態開始一點點地放平擺爛了。
這人就是個木頭,是塊實心的石頭,喜歡或者被人喜歡這種事,似乎從來就不存在於她的腦子裡,不在她的思考範圍之內。
黑眼鏡跟自己說,這樣也沒什麼不好的。
比起有可能的失去,像現在這樣,哪怕一輩子心意不會被察覺,一輩子無法得到回應,但至少,這個人在自己身邊,在自己的生活裡,不會消失。
何況他己經比其他人離她更近了,也許是這個世界上,唯二最接近江晚月的人了。
唯二的另一個是張啟靈。
江晚月是同時認識他們兩個的,此後相處種種,也實在說不出誰比誰更近一分。
儘管黑眼鏡非常不想承認,但也不得不承認,張啟靈和自己在江晚月心中的分量地位是不相上下的。
這人把他倆劃入同一欄,確定了優先順序高於其他人,是值得被完全信任的那類後,就算完事了。
同一欄中的人自然同一種待遇,對待起來也許方式不同,但在某人心中的分量沒什麼不同,這很合理。
但——
去他大爺的合理!
去他大爺的一視同仁!
黑眼鏡真的很想罵出口,但一來,另一個是張啟靈,優勢並不完全在我,實在找不出什麼罵得出口的理由;
二來這兩人一個在院子裡發呆,另一個蹲籬笆前數葡萄藤葉子,不管罵什麼又都讓人覺得很多餘。
——和這麼兩個腦子裡完全沒有這方面概念的玩意兒糾結這種事,簡首不如去對牛彈琴,最起碼不會被氣到。
於是黑爺的心態徹底地放平擺爛了。
似乎安於現狀,看著這麼兩個情感絕緣體不時在眼前晃悠,也沒什麼不好的。
——可現在,卻突然出現了與江晚月過去有關的人,又出現了一幅來自過去的畫。
那是她血親的兄長,血脈相連的親人。
黑眼鏡說不清自己究竟在想些什麼,只是清楚地感覺到了一絲絲幾乎稱得上焦灼的情緒在心中蔓延。
他將這情緒壓下。
表面上,黑眼鏡依然吊兒郎當地笑著,看上去與平時分毫無異,不見半點心中思緒的洶湧。
江晚月沒能聽出黑眼鏡話語中的試探,也沒能察覺到黑眼鏡那千迴百轉的心思。
她坐進沙發裡,聽了黑眼鏡問她拿畫回來的用意後,只是稍微停頓了片刻,就給出了自己的解釋,“倒不是因為想起來了什麼,只是一不小心在這幅畫裡發現了些有意思的東西而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