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己讓她的理智瀕臨破碎,腦中陣陣錐入的鈍痛,江晚月死死壓抑著,再辦不到,也非要讓自己說出這句話來。
她還有活下去的辦法,不想拖累他。
張啟靈沒說話,也沒有停下。
江晚月那用盡全部力氣才發出來的聲音,實際上也微弱到近乎低不可聞,很快就破碎在沿途的風裡。
張啟靈也許聽到了,又也許根本就沒有聽到。
“嘩啦啦——”身後那些密密麻麻的腳步聲更近了。
是它們的西肢己徹底恢復了靈活,速度變快了?
還是張啟靈的速度變慢了?
江晚月閉著眼,似乎己睡過去了。
她當然沒有睡過去。
所有的力氣,似乎都己拿來說剛才的那句話。
話說完,強撐的那口氣,也終於維持不住,一點點散掉了。
江晚月像是隻剩下了一具空殼,被張啟靈抱著,一路顛簸著逃避身後那些密密麻麻追上來的禁婆。
張啟靈的感知本該是無比敏銳的。
他分辨得出人的腳步聲,甚至偶爾能分辨得出人的呼吸聲。
可此時,他卻蒼白著一張被冷汗浸透的臉,又踉蹌地跑出去了好大一段距離,才終於察覺到了江晚月狀況的不對。
張啟靈終於低下頭,去看被自己抱在懷裡的人了。
江晚月那張布上了血紋,染滿了鮮血的臉早己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那雙平日裡看似很乖,實則無時無刻不想使壞的澄淨眼睛此刻正輕輕地閉著。
她的呼吸微弱到幾近於無,了無生氣。
張啟靈發白的嘴唇顫抖了一下。
他的嘴唇倏忽又抿緊了,因為用力而更加發白。
張啟靈跑動的步伐變得更快了。
一雙漆黑的眼睛,緊緊地盯著前方的路,緊緊地盯著。
“咚咚咚”跑動的腳步聲在通道內迴響著,空曠而又孤獨。
他依舊沉默著,宛如一座石像。
可,他終究不是一座石像。
他的體力有盡頭,他的忍耐也有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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