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回答,通訊系統己經不存在了。
有人用打火機點亮了一小片區域,參謀長的臉在火光中忽明忽暗,嘴唇哆嗦著翻開了一本紙質的應急手冊,翻了兩頁又合上了。
手冊裡沒有“全基地電子裝置被海水反向EMP摧毀”這一條應急預案。
港灣裡,里根號航母的情況稍好一些。
作為核動力航母,里根號的核心繫統具備最高級別的電磁遮蔽,反應堆和主推進系統沒有受損,但問題出在外面。
艦體周圍的海水還在導電。
那些藍色的光線並沒有消失,它們在里根號的水線以下編織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高壓電網,不需要太高的電壓,家用插座的220伏就夠了,但覆蓋面積是整艘航母的外殼。
第一個發現問題的是右舷的一名水兵,他習慣性地把手搭在金屬欄杆上,下一秒整個人就彈了出去,後腦勺磕在甲板上,白眼一翻,暈了過去。
“不要碰任何金屬!”損管軍官的吼聲在甲板上回蕩,“所有人穿絕緣靴!戴橡膠手套!”
五千名船員擠在一艘無法靠岸,無法放下舷梯,連欄杆都不能碰的航母上。
三海里外,延安號驅逐艦安安靜靜地停在原地。
劉遠征少將在EMP發射前西十秒收到了一條訊號。
訊號不是透過無線電傳來的,而是透過艦底接觸的海水。
水分子的振動頻率被編碼成了一組極簡的莫爾斯電碼,翻譯過來只有八個字:關閉電子,水膜保護。
他沒有猶豫,在那個穿病號服的女孩用一根手指靜止整個港口之後,劉遠征己經調整了自己的認知框架。
他下令關閉了所有非必要電子裝置,而艦體外側,一層薄薄的水膜自發地貼附上來,將整艘驅逐艦包裹在一個絕緣的繭裡。
EMP來了又走,延安號毫髮無傷。
白宮戰情室。
總統的咖啡杯碎在了地毯上,棕色的液體洇溼了一片。
他盯著牆上的大螢幕,螢幕裡是全球首播的畫面:橫須賀基地一片漆黑,只有零星的火光從建築窗戶裡透出來;里根號航母亮著燈,但沒有任何人在甲板上活動;而港口邊緣,那個白色的小小身影站在碼頭盡頭,腳下的海面泛著幽藍的光。
三條紅色加密線路同時亮起,巴黎,倫敦,柏林。
“先接巴黎。”
法國總統的聲音從揚聲器裡傳出來,沒有寒暄,沒有外交辭令,開口第一句話是:“你們到底在搞什麼?”
“我們正在處理……”
“處理?你們用EMP炸了自己的基地,全世界都在看首播,七億人,你聽清楚了,七億人正在看著你們的太平洋艦隊被一個小女孩按在地上摩擦。”
總統沒有接話。
“我們撤回所有聯署。”法國總統的語氣沒有商量餘地,“從現在開始,芙寧娜·德·楓丹的事務,法蘭西共和國不再與美方保持任何形式的協調立場,另外,我個人建議你看一眼推特的熱搜榜。”
線路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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