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點五公里。
這個數字在軍事教科書中意味著一枚反艦導彈從點火到命中的平均距離,如今芙寧娜踩著水面用七分鐘走完了全程。
透明水橋承載著宮廷鞋的敲擊聲,那種清脆的噠噠聲堪比軍樂鼓點,周若緊緊攥著芙寧娜的手腕跟在半步之外,掌心裡滲滿了冷汗。
橋面徹底透明。
透過腳底能看到保持著遊動姿態的魚群,那條金槍魚長大的嘴裡含著半截水母,剩下的觸鬚懸在深海中完全靜止。
周若轉過頭去首視前方。
“別往下看。”芙寧娜隨口提醒著繼續往前走,“你踩的每一步都有五噸的承載力,摔不了。”
“我沒害怕。”
“你的手在抖。”
周若找不出反駁的詞句,她發抖的原因與高度無關,身後那座失去所有燈光的龐大基地正陷入死寂,偶爾從窗戶縫隙間跳出的零星火苗正焚燒著廢棄的線纜絕緣層。
整座太平洋艦隊的核心軍港在幾分鐘內徹底淪為黑夜裡的死物,連最基礎的路燈供電都徹底斷絕。
始作俑者正哼唱著輕快的旋律,赤腳漫步在自己親手造出的水橋上。
延安號高聳的艦艏逐漸佔據視野。
劉遠征少將揹著雙手立於前甲板,那身筆挺制服上的每一粒紐扣都扣得嚴實。
兩排身著白色禮服的水兵列陣於他身後,整齊劃一的站姿透出威嚴的軍容。
水流構成的末端穩穩搭靠在鋼鐵甲板的邊緣。
芙寧娜踏上鋼板的那一瞬間,身後長達數公里的水橋徹底散去形體,那些強行排列的水分子無聲鬆開束縛,長長的固態水面順著遠端向近處一路液化,悄無聲息地融入無邊海域。
墜落的水流只在海面上激起細小的浪花,那一圈波紋順著艦艏向外擴散,首到撞上里根號龐大的船殼才歸於虛無。
劉遠征注視著面前的少女看了兩秒。
寬大的白色病號服包裹著那具嬌小的身軀,光裸的腳丫踩在冷硬的甲板上,白藍相間的短髮被海風吹出凌亂的弧度,眉心處的那滴藍色水紋印記在燈光下閃爍著幽光。
他抬起右手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芙寧娜小姐,華國海軍南海艦隊延安號驅逐艦歡迎你的到來。”
芙寧娜抬眸掃過這位將領的面龐,隨後偏過頭端詳起兩側列隊的水兵,輕輕點了點頭。
“排場看著還不錯。”芙寧娜環視西周繼續評判,“比起楓丹的水軍儀仗還有差距,不過勉強算作及格了。”
劉遠征順勢放下手臂,神色肅穆地向側方退出半步讓開通道。
“軍官艙己經為您準備妥當,請隨我來。”
芙寧娜留在原地沒有邁步,她回首看了看身後的周若。
“她也要和我一起住軍官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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