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為文官,要這些做什麼?聯想到他遇刺,以及他對齊王的指控……一個可怕的猜想,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上陳汐的心頭.
難道……周文淵也並非表面那般忠直?他彈劾齊王,是否也有私心?甚至,他也與某些勢力有勾結,暗中積蓄力量?這些軍械,是用來對付齊王的?還是……另有所圖?
那攤血跡,又是誰的?是這些軍械的經手人?還是……別的什麼人?
陳汐感覺渾身發冷,不由自主地後退一步,背靠在了冰冷的牆壁上.她原以為周文淵是祖父信任的託付之人,是她在州府唯一的依靠和希望.可眼前這箱冰冷的殺器,和那攤暗沉的血跡,卻將這份信任擊得粉碎.
這深宅大院,遠比她想象的更加危險和複雜.她不僅需要提防齊王的明槍,更要小心這身邊看似親近之人的暗箭!
就在這時,屋外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隱約的呼喝!似乎有巡夜的護衛,正朝著西廂房這邊快速靠近!
“那邊!好像有動靜!”
“快!過去看看!”
糟了!被發現了?!難道是自己剛才開窗或開箱的動靜,還是不小心留下了痕跡?
陳汐瞬間魂飛魄散!她手忙腳亂地想將箱蓋合上,但慌亂中,手足無措.
廂房正門方向,傳來了“哐當”一聲巨響,似乎是門鎖被用力撞擊的聲音!緊接著,是周安那熟悉而嚴厲的喝問:“誰在裡面?!出來!”
跑不掉了!
電光石火間,陳汐的目光掃過屋內.靠牆堆放的那些用麻布蓋著的大件物品!她來不及多想,看準最近的一個.麻布下輪廓像是巨大木箱或櫃子的物體,掀開麻布一角,便彎腰鑽了進去!裡面空間狹小,堆著些破棉絮和爛木頭,散發著濃烈的黴味.她蜷縮起身體,用麻布將自己蓋好,只留下一條極細微的縫隙觀察外面,同時死死捂住口鼻,連呼吸都屏住,心臟瘋狂跳動,幾乎要炸開.
“砰”,西廂房的門被粗暴地踹開!幾道搖晃的火把光芒,瞬間刺破了屋內的黑暗,將凌亂的雜物和飛舞的塵埃照得清清楚楚.
周安手持燈籠,臉色鐵青,帶著四名手持腰刀.神情戒備的護衛衝了進來.火光照亮了屋內的狼藉,也照亮了牆角那個被開啟的木箱,以及箱內隱約露出的.寒光閃閃的武器!
周安的臉色難看至極,他快步走到木箱前,看著裡面碼放的違禁軍械.
他猛地轉身,目光如同鷹隼,掃過屋內的每一個角落,厲聲喝道:“搜!仔細搜!看看有沒有人藏在裡面!任何角落都不要放過!”
護衛們立刻分散開來,用手中的腰刀挑開堆積的雜物,踢翻破舊的桌椅,仔細搜查每一個可能藏人的地方.火把的光芒在屋內晃動,將陳汐藏身的麻布櫃子周圍照得通明.她能清晰地聽到護衛沉重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甚至能聞到他們身上傳來的汗味和皮革味.
冷汗,瞬間溼透了陳汐的裡衣.她緊緊蜷縮著,連指尖都在顫抖,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無邊的恐懼.要被發現了嗎?被發現私闖禁地,窺見如此隱秘,周文淵會如何對她?滅口?囚禁?她不敢想.
就在一名護衛的腰刀,即將挑開她藏身麻布櫃子上的蓋布時——
“周管家!這裡!”另一名護衛忽然在屋子另一頭喊道,“這裡有扇窗戶被打開了!窗閂是松的!”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過去.周安快步走到那扇高窗前,舉起燈籠仔細檢視窗沿和窗紙破洞,又伸出頭看了看窗外,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是從這裡進來的,又從這裡跑了!”周安咬牙切齒道,“追!立刻封鎖府邸,搜查所有可疑角落!尤其是靠近圍牆的地方!他跑不遠!”
“是!”護衛們應聲,迅速退出西廂房,急促的腳步聲和呼喝聲迅速遠去.
周安卻沒有立刻離開.他站在屋內,對著空無一人的屋內,冷冷地.彷彿自言自語般說道:“不管你是誰,看到了不該看的,就別想活著離開周府.”
說完,轉身走出,並從外面將破損的門用力掩上(門鎖已壞).腳步聲漸漸遠去.
屋內,重新陷入一片死寂和黑暗.只有門外插著的那支火把,透過門縫,投進些許搖曳不定的.微弱的光.
陳汐依舊蜷縮在麻布櫃子裡,一動不敢動,甚至連呼吸都小心翼翼.周安最後那句話,如同冰錐,刺穿了她的心臟,讓她遍體生寒.他果然要滅口!這西廂房的秘密,比想象中更加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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