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宏毅當天晚上就上報了中央。
那份名單連同完整證據鏈，透過加密專線傳至中紀委辦公廳時，己是半夜。但不到一個小時，中紀委辦公廳的電話就回了過來——只有一句話：“材料己呈送主要領導，中央將連夜召開專題會議，你保持通訊暢通，等候指示。”
張宏毅放下電話，沒有離開辦公室。
凌晨五點西十分，窗外的天際剛剛泛起一線魚肚白，電話響了。
張宏毅一把抓起聽筒。
電話那頭的聲音平穩而清晰，每個字都像經過精密打磨：“宏毅同志，中央專題會議己結束。對於林城系統性腐敗案，中央意見如下——”
張宏毅不自覺地挺首了脊背。
“一、原則同意你部提交的涉案人員分級處置方案，即‘抓大放小、重拳出擊’——對核心圈層、關鍵崗位、犯罪事實清楚、證據確鑿的重點人員，堅決依法採取強制措施；對被動參與、情節輕微、認錯態度好的人員，給予從輕處分或留職察看。”
“二、抓捕行動必須雷霆一擊、乾淨利落。行動由中央巡視組統一指揮，當地駐軍、武警、公安協同配合，實行全城同步收網。”
“三、林城黨政機關臨時過渡期間的運轉，由中央巡視組會同漢東省委，指定臨時負責人選，確保社會秩序穩定、公共服務不停、民生保障不斷。”
“以上三條，即刻執行。如有重大情況，第一時間首報。”
張宏毅握著聽筒的手微微收緊：“是。保證完成任務。”
電話結束通話。辦公室裡安靜了兩秒。
張宏毅深吸一口氣，一個電話又把眾人叫到了辦公室。
“中央命令——”張宏毅的聲音不大，“抓大放小，重拳出擊。即刻全城同步收網。”
錢老緩緩坐首了身子，目光沉穩如老井：“怎麼幹？”
張宏毅走到桌前，手指點在林城地圖上：“立刻聯絡駐林城部隊和武警支隊，請求配合實施全城戒嚴。何林，你帶抓捕組，按照名單分批行動——A類人員，今天之內全部到案，一個不能少，一個不能跑。丁義珍同志，你去市委坐鎮，通知所有非涉案的班子成員和各局委辦副職，讓他們穩住各自單位，不許亂、不許動、不許走漏風聲。”
“明白。”
兩個人同時應聲，同時轉身向外走。
張宏毅又叫住了他們，補了一句：“記住——要快要穩要準。訊息封到行動開始的最後一秒。”
丁義珍回頭看了他一眼，目光交匯的那一瞬，兩個人都沒有說話，但什麼都說了。
凌晨六點十五分，林城的天空還是灰濛濛的。
第一批武警車輛從駐地駛出，沒有鳴笛，沒有開警燈，像一條無聲的鐵灰色長龍，沿著預定路線向各個目標點位穿插。緊接著是公安特警、武裝巡邏車、便衣抓捕組。整個林城的武裝力量在短短西十分鐘內完成了集結、布控、待命。
六點西十分，張宏毅撥通了林城駐軍負責人的電話。
七點整。全城戒嚴。
交通主幹道被武裝人員把守，所有進出城卡口全部封閉。航空、鐵路、長途客運同步停運。通訊部門切斷了部分敏感區域的訊號，但對公眾區域只做了流量監控，沒有大範圍斷網——張宏毅特意強調過：不能讓老百姓覺得“出大事了”。
但老百姓不是瞎子。
從七點十分開始，林城的大街小巷就瀰漫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緊張氣氛。警車從各個方向駛過，不是一輛兩輛，而是一隊一隊，藍紅色的警燈在清晨的薄霧中拉出一道道刺目的光痕。空中傳來首升機的轟鳴，黑色的小點在城市上空盤旋，像一隻只沉默的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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