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夏心中一沉。譚語的分析合情合理。昨夜那陰冷氣息,確實帶著濃郁的屍煞怨毒味道,與陰傀宗如出一轍!自己動用薪火之力淨化其威壓,反而可能暴露了自身!
“他們想要什麼?那骨片?”關夏追問。
“骨片?那玩意兒雖然邪門,但還不值得一個築基期的老怪物親自盯上你,更別說冒險潛入關家堡了。”譚語嗤笑一聲,指了指關夏的心口,“他們真正感興趣的,恐怕是你體內那點…能讓他們本能感到恐懼和渴望的‘火種’。”
他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臉上那玩世不恭的表情徹底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罕見的嚴肅:“關夏,你知不知道,你體內的‘薪火’,對於陰傀宗那種常年與死氣、怨魂打交道的勢力來說,意味著什麼?”
關夏沉默。他只知道這薪火能淨化邪穢,守護己身,但對其他更深層的作用,一無所知。
“那是天敵!是淨化之源!也是…他們夢寐以求,想要掌控或毀滅的力量!”譚語一字一句地說道,目光灼灼,“擁有它,是機緣,也是滔天大禍!你現在就像個抱著金磚在鬧市行走的孩童,盯著你的,絕不止陰傀宗一家!趙明遠今天的表現,你沒看出來嗎?”
關夏深吸一口氣,譚語的話印證了他最壞的猜測。懷璧其罪!
“這‘薪火’,到底是什麼?它為何會在我身上?”關夏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譚語靠回椅背,重新掛上了那副懶洋洋的笑容,但眼神深處卻帶著一絲深邃:“它是什麼?嘿嘿,說來話長。你可以把它理解為…一種古老的‘傳承火種’,一種守護意志的凝聚,專門針對世間陰邪汙穢。至於它為何選擇你…”
他頓了頓,肩頭的火尾猴也停止了啃食,歪著頭看著關夏。
“或許是因為你那特殊的靈魂資質,或許是因為你那兩隻不走尋常路的契約獸,又或許…只是機緣巧合。”譚語攤了攤手,“具體原因,我也說不清。我只是個‘撿柴的’,負責看看哪些‘柴火’有潛力燒起來,至於‘火’從哪裡來,為什麼來,那不是我能過問的。”
“那你背後的人呢?‘撿柴’的目的又是什麼?”關夏緊追不捨。
譚語笑了笑,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關夏,如果有一天,你發現你擁有的力量,不僅僅是為了你自己變強,不僅僅是為了守護你的家族,而是關係到更多人的命運,甚至關係到這片天地的清濁,你會如何選擇?”
關夏愣住了。譚語的問題太過宏大,遠超他目前的認知和格局。他只想變強,守護自己在乎的人,在這危機四伏的世界站穩腳跟。至於天地清濁,眾生命運……對他而言,太遙遠了。
看著關夏沉默,譚語也不意外,重新拿起水碗,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腔調:“行了,別想那麼遠。你現在要做的,是活下去,變強,然後…弄清楚你身上的秘密。在你擁有足夠的力量之前,知道得太多,死得越快。”
他放下水碗,正色道:“給你個忠告:第一,儘快掌握主動運用那‘火星’的方法,別再讓它被動觸發,那等於舉著火把告訴敵人你在哪。第二,小心趙明遠,他比陰傀宗更麻煩。第三,左家近期可能會有大動作,目標很可能還是你,或者借你由頭針對關家。自己早做打算。”
說完,他打了個哈欠,站起身,拍了拍屁股:“好了,天快亮了,我也該換個地方睡覺了。這地方以後別再來了。”
不等關夏再問,他便帶著火尾猴,晃晃悠悠地走向石室另一側一個隱蔽的出口,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石室內,只剩下關夏一人,對著那盞搖曳的油燈,心潮起伏。
譚語的話,如同驚雷,在他心中炸響。
薪火是傳承,是守護,也是災禍之源。
陰傀宗視其為天敵與目標。
趙明遠和其背後的勢力覬覦它。
左家的威脅迫在眉睫。
而他自己,對這力量還幾乎一無所知,運用粗淺。
前路,彷彿佈滿了荊棘與陷阱。
但他眼神中的迷茫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堅定的光芒。
無論如何,力量在自己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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