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林之後,地勢陡然下沉。
空氣中那股硫磺與灼熱的氣息愈發濃郁,幾乎壓過了蝕骨陰風的陰冷。腳下的暗紅色岩石變得滾燙,一些裂縫中甚至能看到下方緩緩流淌的、散發出暗紅光芒的熔岩,將瀰漫的霧氣都映照出一種不祥的紅暈。
這裡彷彿是墜鷹澗中一個獨立的小世界,古戰場殘留的煞氣與地底奔湧的火煞之力在此處交織、碰撞,形成了一種極其惡劣且不穩定的環境。尋常引氣境修士在此,恐怕連護體靈力都難以維持,時刻都要承受雙重侵蝕。
關夏體表的淡金色光暈自行流轉,將侵襲而來的火煞與陰煞一併淨化、隔絕,顯得遊刃有餘。林曉玥則需運轉更多靈力凝聚成水藍色護罩,方能抵擋,俏臉上已然滲出細密汗珠,但她眼神依舊堅定,緊跟在關夏身後。
“跟緊我,這裡的能量很混亂。”關夏回頭叮囑了一句,同時將一絲微弱的薪火之力延伸出去,在林曉玥的護罩外形成一層薄薄的過濾層。林曉玥頓時感覺壓力一輕,有些訝異地看了關夏一眼,低聲道:“謝謝。”
關夏微微頷首,注意力更多地放在掌心躍動的薪火上。到了這裡,薪火的指向性已經非常明確,甚至傳遞出一種近乎“雀躍”的情緒,直指前方一片不斷向外噴湧著熱浪和濃煙的巨大地窟入口。
那地窟入口如同巨獸張開的咽喉,內部深邃黑暗,唯有深處隱約透出的暗紅光芒,預示著其內蘊藏的恐怖高溫。洞口周圍遍佈著冷卻後形成的猙獰熔岩柱,以及一些耐高溫的、形態扭曲的暗紅色晶簇。
“就在裡面。”關夏語氣凝重。他能感覺到,地窟內部不僅有著強烈的地心火髓氣息,還混雜著數道陰冷邪祟的魂力波動,以及…一絲若有若無、卻凌厲逼人的金雷之氣!
左鋒!他果然也在這裡!或者說,陰傀宗和左家的目標,同樣指向了此地!
“裡面有敵人,不止一波。”關夏言簡意賅地告知林曉玥,“小心。”
林曉玥深吸一口灼熱的空氣,指尖已然扣住了數枚寒氣森森的冰藍符籙,點了點頭。
兩人沒有貿然闖入,而是藉助地窟入口處嶙峋的熔岩怪石作為掩體,小心翼翼地向內潛行。
進入地窟,視野陡然開闊。內部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穹頂高懸,垂落著無數暗紅色的鐘乳石。
溶洞中央,是一個巨大的熔岩湖,赤紅色的岩漿如同血液般緩緩流淌、翻滾,不時鼓起一個氣泡又怦然炸裂,濺射起灼熱的浪花。整個洞窟的溫度高得嚇人,空氣都因高溫而扭曲。
而最引人注目的,並非是這熔岩湖,而是湖心處一塊凸起的、如同孤島般的黑色巨石。巨石之上,生長著一簇約莫半人高、晶瑩剔透如同紅寶石雕琢而成的奇異晶簇,正是地心火髓!
那火髓晶簇散發著純粹而磅礴的火焰能量,光芒流轉間,彷彿有液體般的火焰在其中流動。它所在之處,連周圍翻滾的熔岩都似乎變得溫順了些許,形成了一圈奇特的能量場。
然而,此刻這瑰麗的奇珍周圍,卻瀰漫著肅殺之氣。
熔岩湖的岸邊,分散著三方人馬。
左側,是三名身著黑袍的陰傀宗弟子,為首之人氣息陰冷,赫然是之前被關夏重創後僥倖逃得性命的那名邪修!
他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中的怨毒幾乎要溢位來,正死死盯著湖心火髓,身邊懸浮著兩具散發著腐臭氣息、渾身纏繞黑氣的鐵屍。
右側,則是以左鋒為首的左家五人。左鋒傲然而立,肩頭的金喙雷鷹銳利的目光掃視著陰傀宗眾人和湖心火髓,帶著毫不掩飾的貪婪。他身後的左家子弟也個個氣息彪悍,顯然都是精銳。
而第三方,卻有些出乎關夏的意料——竟然是趙靈兒和那名契約爆炎熊的趙烈!他們只有兩人,站在一個相對遠離湖岸的角落,趙靈兒臉上依舊帶著溫婉的笑容,彷彿只是來看熱鬧的,但關夏卻能感覺到她周身縈繞著一層若有若無的草木清氣,巧妙地抵禦著高溫,並且她的目光似乎不經意地掃過了關夏和林曉玥藏身的方位。
“看來,知道這地心火髓的,不止我們。”林曉玥壓低聲音,神色凝重。三方對峙,氣氛微妙而緊張,誰也沒有率先動手去取那湖心火髓,顯然都心存忌憚。
關夏的目光則更多地落在熔岩湖本身以及那湖心黑色巨石上。薪火的感應告訴他,那地心火髓並非輕易可取之物。這熔岩湖絕非尋常,其中蘊含著狂暴的火煞之力,而那黑色巨石,也給他一種極其沉重與古老的感覺。
“左鋒,你們左家胃口不小,但這地心火髓,乃是我陰傀宗必得之物!識相的,就趕緊滾開!”那名陰傀宗領頭邪修沙啞開口,聲音中充滿了怨毒與威脅。
左鋒嗤笑一聲,周身雷光隱現:“真是笑話!墜鷹澗內的寶物,自然是誰有本事誰得之!就憑你們這幾個藏頭露尾、半死不活的傢伙,也配覬覦此等奇珍?倒是趙家妹子,你們也想摻和一手?”他目光轉向趙靈兒。
趙靈兒淺淺一笑,聲音溫軟:“左鋒大哥說笑了,小妹只是恰逢其會,見此奇景,駐足觀賞片刻罷了。你們儘管爭奪,不必管我。”她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不得罪人,也絲毫沒有放棄的意思。
三方言語交鋒,僵持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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