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夏調息片刻，目光落在眼前的石碑上。
石碑高約一丈二尺，寬三尺，厚一尺。覆蓋其上的幽藍冰晶厚達半尺，但其下的黑色碑體卻毫無凍損痕跡，反而在寒煞沖刷下隱隱泛著溫潤光澤。
暗金色的銘文如活物般在碑面遊走，字形古樸蒼勁，並非當今修真界通用文字，而是上古某種祭祀銘文。
關夏辨認片刻，緩緩念出碑文開篇：
“天地有衡，萬物有序。執火者，當持中正，守平衡，衡善惡，量得失。”
“吾名‘持衡’，守門第七序。隕落於此，留碑鎮煞，以待後來。”
“此淵之下，封‘九幽寒煞眼’，亦藏‘地火熔心脈’。吾以身為媒，引寒煞與地火相沖相制，成冰火平衡之局，護此方天地三千載安寧。”
“後來者若至此，需明‘平衡’真意：過剛易折，過柔則靡；孤陽不生，獨陰不長。欲承吾道，需先過三問——”
碑文至此，忽然光華大盛！暗金銘文脫離碑面，在空中交織成三行巨大的文字，每一個字都散發出沉重的道韻威壓：
第一問：若至親與蒼生皆危，救孰？
第二問：若正道需行邪法，為否？
第三問：若自身道途與天地平衡相悖，從何？
三行文字懸於空中，如三座大山，壓在關夏與林曉玥心頭。
林曉玥面色凝重。這三問，直指道心根本，每一問都充滿矛盾與抉擇，一個答不好，輕則道心受損，重則引發心魔反噬。
關夏卻神色平靜。他注視著那三行文字，眸中火焰靜靜燃燒。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轉向石碑，伸手按在冰封的碑面上。
掌心薪火吞吐，白金色火焰順著碑面蔓延，卻沒有融化冰晶，而是如同水銀瀉地，滲入冰層之下，與那些遊走的暗金銘文悄然接觸、交融。
“持衡前輩。”關夏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在冰窟中迴盪，“您的三問，晚輩不敢妄答。但晚輩之道，或許與前輩不同。”
他頓了頓，繼續道：“晚輩承‘希望’為本，融‘鎮守’‘兵戈’‘太陰’之意。晚輩之道，非為‘權衡取捨’，而為‘盡力守護’。”
“至親與蒼生？晚輩願拼盡一切，尋兩全之法。若無兩全……那便以身為盾，能護多少，便護多少。”
“正道與邪法？法無正邪，唯心所向。若為守護而行非常手段，晚輩願擔因果。”
“道途與平衡？晚輩薪火，本就是在絕境中點燃，於失衡中求生。若天地失衡，那便以我薪火，重燃平衡！”
字字鏗鏘，如金石墜地。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三行懸空文字驟然震顫！暗金光華流轉加速，彷彿在審視、在衡量關夏的每一字每一句。
冰封的石碑內部，忽然傳來一聲極輕微的、彷彿跨越了三千載歲月的嘆息。
隨即，三行文字緩緩消散。
覆蓋石碑的厚厚冰晶，自關夏掌心接觸處開始，出現蛛網般的裂紋。裂紋迅速蔓延，眨眼遍佈整塊石碑！
“咔嚓……咔嚓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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