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我哥是暴君》第66頁 葉初兒時的記憶最早是從六七歲(1)

作者:麻辣香橙·8個月前

葉初兒時的記憶最早是從六七歲。

有人記事早, 有人記事晚,六七歲記事也沒什麼奇怪。

她從記事起就跟哥哥寄居在一座寺廟裡。她總是生病,哥哥每日里照顧她, 給她熬藥,給她洗臉, 給她梳最簡單的小丫髻。他好像不太會梳頭,總是把她的頭髮玩來玩去擺弄很久,有時候剛梳好又鬆了, 她一搖腦袋丫髻就散了,兩人一起哈哈笑。

寺不大, 是在山上。僧人們吃齋, 哥哥怕她生病只吃素齋養不好身體, 隔兩日便會悄悄下山去買肉包子,也不好在佛門淨地吃肉,便帶她出去吃,他揹她去寺廟後面的山坡上吃, 那兒有個石潭, 兩人可以在譚邊洗手。

哥哥怕包子冷了就藏在懷裡,他從懷裡掏出幹荷葉包著的幾個大肉包子, 兄妹兩個就一起坐在石頭上吃。她食量小, 他總是一邊笑她吃飯像餵貓,一邊哄著她再吃幾口。

然後剩下的他就都吃光,兩人在外邊玩一會兒, 用手掬著潭水漱口,覺得嘴裡肉包子的味道都沒有了, 再回寺裡去。

作為孤兒, 孃親給他們留了一筆錢, 所以他們的生活也還能過得去,不至於凍著餓著。

他們住在寺後一處偏僻的廂房,僧人們也很少來管他們。她不喜歡生人,他也不喜歡,整日就兄妹倆呆在一起,閒暇時他讀書練劍,教她習字。

葉初不清楚在廟裡住了多長時間,只記得住得挺久的,好像有好幾個月,或者大半年。等到她身體好些了,哥哥便決定帶著她回江南去。

他們在路上又走了好久,就慢慢悠悠的,從開春一直走到仲秋,在吳越一帶停留下來,隨遇而安,與世無涉,搬過幾次家,度過了兩年安逸簡單的時光。

九歲那年,剛過完年,哥哥跟她說要出趟遠門。他說,他要去博一個前程,掙一份家業讓她過好日子。然後把她送去了漉州。

這是葉初六七歲以來的所有記憶。她的世界就只有哥哥。

然而這段時間,她卻漸漸想起了六歲之前的一些事,一些被她忘卻的事情。

兒時的記憶更像一些畫面和片段,斷斷續續,不再只是夢境。她那時小,對周遭的事情知道的並不清楚,卻記起以前家裡除了她和哥哥,還有別的人,哥哥身邊有一個小廝,一個年長些的僕役,兩人整天沉默寡言的性子。她身邊還有孃親留給她的奶孃和一個丫鬟。

孃親早早去世了,十多歲的哥哥成了一家之主。一方小院,除了僕人出門採買,他們幾乎足不出戶,哥哥帶著她關起門來過日子。他讀書,練劍,陪她玩兒。

後來,哥哥帶著他們離開了江南,出門遠行,說要送她去一個叫“綏州”的地方。

從江南一直到西北邊關的綏州,遙遙幾千里。他們扮成普通老百姓,哥哥還把她打扮成男孩兒。他們路上走的很慢,山高水遠,走走停停,旅途必定辛苦,謝澹又心疼葉初,見不得她受半點委屈,她又是年幼體弱,其他人必然就多辛苦些。

奶孃最先有了異心,葉初還記得奶孃那時的聲聲抱怨。有一天,趁著哥哥出門,奶孃和丫鬟趁機帶著她偷偷離開,躲在一個很黑的屋子裡,把她藏了起來,揹著她說話,似乎在商量要帶她去一個很遠的地方。她哭著要哥哥,奶孃叫她不許哭,再哭會引來吃人的妖怪。

奶孃跟她說,哥哥不是她親哥哥,跟她非親非故。

奶孃說:“他不是你親哥,你不要再找他了。”

奶孃說:“你孃親就只生了你一個孩子,產後傷身早早就死了,你哪來的哥哥。”

奶孃說:“夫人也是糊塗,竟把女兒託付給一個來歷不明的外人,他自己也不過才十五六歲年紀,跟你不是親的,哪裡會真心對你好,他現在不是就要送走你了嗎,他嫌你累贅,不要你了。”

又說:“姑娘你要聽話,我們才是真心為你打算,我們帶你去過好日子。你以後不要再提什麼哥哥了,他根本不是你哥哥。”

葉初記得她被藏了好多天,也不知道是幾天,整日關在屋子裡。幼小的她不知道從小帶她的奶孃怎麼會關著她,十分害怕。她們兩個倒也不敢虐待她,只是輪翻守著她不許出去,奶孃和丫鬟還把她身上的小金鎖拿走了,說要給她換東西吃、換盤纏路費。

後來哥哥找到了她們,葉初記得哥哥帶著隨身的小廝衝進來,少年猩紅著眼睛,嘶吼著砍了奶孃一劍。葉初嚇得大哭,後來哥哥就捂著她眼睛把她抱走了,抱去院裡哄。

然後哥哥帶著她匆匆回到客棧,拿了行李。他們在客棧去碼頭的路上遭到了一夥黑衣人的追殺,哥哥身邊的小廝和年長的男僕拖住那些人,哥哥帶著她逃,有人追他們。

葉初至今記得黑衣人手中寒光閃閃的刀一刀刀砍向哥哥,哥哥跟他們搏殺,哥哥已經受傷了,身上都是血,哥哥倒在地上,那人舉著刀猙獰地冷笑……

這之後的記憶有了一段空白,模糊不清,竟不太記得了。那時謝澹養傷,她則高燒不退,迷迷糊糊病了好一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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