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茴從房頂翻身下來,說道:“奇怪, 這火勢怎麼起得這麼快, 短短時間就燒得這麼大, 難不成是有人故意縱火?”
葉初臉色一白。
葉菱忙說道:“姑娘別怕,宮中人手多,地方又十分寬敞,我們大人身手那麼好,絕不會有事的。”
一邊說,葉菱一邊心裡也沒底。水火最是無情,這火勢起得這麼快,只怕正如葉茴所言,是有人故意縱火。
素來逼宮無非為了皇位,血濺宮門,刀兵相向,可少有人會一把火燒了宮室,什麼人竟這般喪心病狂。
葉菱這會兒只盼著皇帝安然無恙,所有人都提前跑出來了。她努力鎮定下來,說道:“姑娘,奴婢擔心有心人知道您在韓家別院,我們在韓家別院也不是什麼秘密,再說行宮走水,萬一火勢殃及行館這一片,不如我們換個地方吧。”
“去哪裡?”
“去山下,韓大人給您準備了行帳。”
葉初眼睛盯著行宮的火光,說道:“可是哥哥怎麼辦,萬一有什麼危險呢?”
“不會的。”葉菱道,“姑娘,宮中人手多,此處行館別院也住滿了朝廷重臣,宮裡真要控制不住,自然會開啟宮門鳴鑼求助,各家大臣便會帶人進宮救駕滅火,您就放心吧。這個關頭奴婢們必須先保證您的安危。”
葉初心慌意亂,可也明白這個關頭亂也沒用,哥哥說過,遇事要冷靜,遇事驚慌只能反受其亂,哥哥無論遇到什麼事情都能迅速冷靜鎮定下來。
然而她卻遠沒有修煉成哥哥那般心性,葉初想了想,覺得自己這個時候急也沒用,她能做的就是先把自己管好,聽從安排不添麻煩,不要給哥哥拖後腿。
“我們下山。”葉初問道,“那侯夫人和韓靜姝怎麼辦,把她們叫起來一起走。”
“是。”葉菱轉身出去,到門口發了個訊號,即刻便有暗衛現身,葉菱吩咐幾句,回來和葉茴護著葉初,直奔韓家別院小跨院的馬廄,找到她們的馬匹。
這時宣平侯夫人和韓靜姝也被幾個下人護著過來了,宣平侯夫人年紀雖然大些,但作為武將之家的主母騎馬還是可以的,為了保險,葉菱便叫韓靜姝和宣平侯夫人同騎一匹馬,幾人從跨院出了側門,韓子贇帶著一隊護衛已經在等著了。
整個行館區域已經人聲喧譁,亂紛紛的,都被這火光驚起來了,許多人紛紛跑出來張望,葉初一行人就在行宮紅透天際的火光中離開韓家別院,直奔山下大營去。
幾人到了大營便被妥善安置在一處寬敞的行帳,得知張文墑已經親自率領一千人上山救駕撲火去了,其餘一千人枕戈待命,留在山下警戒守衛。
葉菱知道姑娘膽子小,十幾年來就是被陛下捧在手心裡養大的,護得密不透風,哪裡經過這等事情,葉菱一路都在擔心她受到驚嚇。然而小姑娘一路不聲不響,進了行帳也就默默坐在那兒,手裡捧著一杯茶小臉發白。
韓靜姝道:“姐姐,你別擔心,哥哥那麼厲害,肯定不會有事的。”
能不擔心嗎,葉初強笑道:“對,我不擔心,我哥哥最厲害了。”
宣平侯夫人這會兒還不知道具體內情,心中猜測這位葉姑娘怕是身份驚人,事關聖諭韓子贇連親孃也不敢告訴。而親自仗劍守在行帳門口的韓子贇則心中苦笑,他這個傻女兒竟口口聲聲把皇帝叫成哥哥,除了這位葉姑娘,全天下怕也沒別人了,當真是無知者無畏。
行宮,清涼殿火勢兇猛,灼熱的空氣嗶嗶啵啵帶著火油和燃燒物的味道,火光映照下,眾多侍衛們和數百名黑衣殺手廝殺在一起,刀光劍影一片。
如今看來,這些殺手必定是從地道秘密潛入進來的,且知道行宮地形佈局,幽靈一樣出現在清涼殿周圍,御前侍衛措手不及之下,這些殺手目標明確,行動迅速,一部分抵擋禦前侍衛和趕來的鐵甲衛,一部分則直奔清涼殿主殿,用攜帶的火油四處縱火,並集中人手困守清涼殿周圍,防止殿內有人逃出來。
看來是籌謀已久,準備充分,這是要活活把皇帝燒死在清涼殿中啊。
謝澹一身黑衣,挺拔的身形昂然立在一處園林造景的坡上,藉著火光俯望著不遠處廝殺成一團的眾多人影,和率兵趕來的張文墑。夜色中他臉色冷凝,火光映照出他眸中狠戾的幽光。
謝澹冷聲向身旁的方青道:“傳朕口諭,不要救火,讓它儘管燒,集中人手先把這些人解決掉,張文墑和御前的人專心剿滅刺客,鐵甲衛只管防守行宮外圍,緊閉宮門,一個也不許逃掉。”
“是。”方青一躬身,即刻便有幾個侍衛分頭去傳令。
謝澹手按在劍柄上冷眼看著下方,想殺他,哪那麼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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