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眶有些發紅，聲音卻依舊冷硬：“蘇阿姨，您說完了嗎？”
“說完的話，就請讓我下車。”
蘇婉看著她，嘴唇動了動，最終，所有的悲傷和話語，都化作一聲長長的、破碎的嘆息。
“好。”
她沒有再糾纏，只是將那個牛皮紙袋，又往黎檸的方向推了推。
“這個，你拿著。”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近乎哀求的卑微，“你可以不信我，但這是科學，它不會騙人。”
“我說了，我不要。”黎檸的聲音拔高了幾分。
“就當……就當是阿姨求你了，好嗎？”蘇婉看著她，淚水在眼眶裡打轉，“你就拿著，哪怕把它扔掉，也比留在我這裡強。”
留在我這裡，就好像，你和我之間，連這一點點微弱的聯絡，都徹底斷掉了。
黎檸看著她那雙通紅的、滿是哀求的眼睛，只覺得心裡堵得難受。
她最怕看到的，就是這種眼神。
黎淵從來不會這樣看她。
他只會用命令的，佔有的，偏執的眼神看著她。
讓她反抗，讓她憎恨。
可蘇婉的眼神，是軟的，是痛的，帶著讓她無所適從的悲傷。
沉默在車廂裡蔓延。
司機早已識趣地將車停在了路邊，熄了火，車內的隔板也升了起來，將後座隔絕成一個密閉的空間。
空氣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最終，黎檸像是妥協了，又像是放棄了。
她伸出手，指尖在觸碰到那個牛皮紙袋的一瞬間，像是被燙到一樣，飛快地縮了回來。
但最後，她還是深吸一口氣，將那個薄薄的、卻彷彿有千斤重的袋子，拿了起來。
“我不會看的。”她看著蘇婉，一字一句，像是宣誓，也像是在警告，“我也不會承認。”
“好，好。”蘇婉連連點頭，像是怕她反悔，眼淚掉得更兇了，“不看，不承認，都沒關係。只要你拿著，就好……”
黎檸將那個袋子扔在身邊的座位上，像是在扔什麼燙手的山芋。
“你到底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她問出了那個盤旋在心底最深處的問題。
她不相信天下有免費的午餐。
所有的饋贈，都在暗中標好了價格。
黎淵給她的價格，是她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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