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爺啊,一家子都不為我考慮考慮,什麼話都捅出去,我和葉子的痛苦成了打趣閒話的家常,有沒有天理了?”趙二剛捶打著胸口,哭爹喊孃的,“這咋活,這咋活,我不活了,回頭跳井跳河。”
“爹,你不要死,你不要死。”趙夏至撲在趙二剛身上,父女倆哭得那叫一個可憐。
趙柏來的時候就聽了前因後果,暗歎趙二剛一房也不容易,遇上那種事也就罷了,家裡人還不為他想一想。
“你們幾個幫幫忙,把他們扶起來。”趙柏點了屋外的幾人進來,連著織花都被帶去哄趙夏至。如此安頓好了,他才皺眉,看向趙富銀,“富銀,按照年齡,我該叫你一聲哥,可你看看你辦的事,哪裡像樣,找遍整個村子也找不出你們家這樣的事。你偏疼大剛,因為他是長子,你媳婦偏疼三剛,因為他是小兒子,二剛呢?他是撿來的不成?你們不疼他,還要作踐他。也不想想他有多難。”
趙柏看了看旁邊差點背過氣去的趙二剛,又想到了當年何金花出來講小八卦,把趙二剛傷著了那處拿出來說,後頭整個村都知道了,為此,當時才當爹的二剛也是哭鬧了一場,差點就跟大房決裂了。
也能理解,畢竟大房也沒給他面子。後來在村裡叔伯勸說下,趙二剛與趙大剛一家維持表面情分,但要說讓趙二剛幫他們,那是決計不可能的事。
趙富銀黑著臉,強撐著說道:“這有啥……兄弟,總該幫一幫。一個人不如兩個人混得容易,這世道艱難,只二剛一個人難立足,合著兄弟就好一些,被人欺負了也有人幫著一起找場子,再說了,以後二剛和他媳婦不在了,不也要侄子幫著操持?我這個當爹的也是為他考慮,家業給自家的人也好過讓外人得去。”他講得理所當然,倒是把趙柏都驚到了。
這哪裡有當爹的咒自己孩子的?趙二剛還活生生站在這裡呢!
趙夏至心裡把趙富銀和劉桂香罵了個狗血淋頭,這是要把她一家吃幹抹淨,真不是人。
“天爺啊,我爹孃盼著我早點死,讓侄子操持,怕不是把我夏至按著欺負,把我家的房屋和家產全部分乾淨,我趙二剛怎麼活得那麼難。”趙二剛又開始了,他今日鐵了心要鬧出個結果,想佔便宜,門都沒有!
“各位叔伯嬸孃評評理,我趙二剛如今有的哪樣不是跟葉子辛辛苦苦攢下來的?偏我爹孃偏心,上門就是讓我分東西,我要是不分就是不孝,可我又不是趙大剛和趙三剛的兒子,憑甚孝順他們?我本來想著孝順爹孃,可爹孃說大剛三剛也沒給什麼東西給他們,所以我也不用給,只給兄弟就行了,我一聽,這哪裡行?”
劉桂香差點叫出來,什麼叫不用給?趙二剛給他們什麼了?吃的肉沒有給過他們也就罷了,好不容易端了幾根韭菜去,又被他給連著碗揣走,可外頭人卻以為趙二剛頂頂孝順。
“這就是你們兩個的不對了,大剛三剛有手有腳,哪裡用得著兄弟貼補?趙大剛,你來說說,你是不是要二剛幫扶你們?”趙柏清楚趙富銀的性格,轉而問起趙大剛,這才是趙富銀的命脈所在。
“我,我……”趙大剛慣是個只會躲在人身後得益處的人,如今被看著問,頓時支支吾吾,原本得意的情緒逐漸消下去,他不敢看趙富銀,快速地說道:“我沒想著弟弟家的東西,只是來看看。”
一句話,讓趙富銀和劉桂香腦瓜子疼,他們怎麼就生了趙大剛這個沒膽子的貨?
“聽見了?都聽見了?”趙柏到底是偏向趙二剛,防止趙富銀過後還來這裡鬧事,便堵住了他的路,“趙大剛親口說的,不貪二剛的任何東西,你們當爹孃的不用急著為他籌謀,兒孫自有兒孫福,讓他們掙去吧。”
“富銀,這回你可得認了,往後別逼二剛,要真的把他逼死,你也落不著個好。”趙柏警告,趙二剛的性子最是剛烈,真惹急了他,啥事都做得出來。
“哼。”趙富銀自覺很丟臉,但他這個人最是好面子,硬要給自己挽尊,“我是為了兒子好,偏他不領情,還把我們說得不是好人,我這顆心真是涼了,往後不管這些閒事。”路過趙大剛身邊,他重重哼了一聲,“還不走,這兒你留不住。”
老兩口加上大房幾口人灰溜溜地跑了,趙柏搖搖頭,安慰趙二剛,“二剛,往後好好過。”
“謝謝叔。”
卻說這件事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有的人覺得趙大剛不對,鬧得家宅不寧。也有人覺得趙二剛不孝,爹孃說話就該是聽著。
“娘,您說,富銀伯和桂香伯孃咋這樣,對二剛這般差。”菊紅問田婆子,逃難時就是,誰都看得出來偏心偏到了極致,二剛也是他們的兒子,怎麼能這樣?
“許是腦子糊塗了。”田婆子瞧不起趙富銀和劉桂香,“你還年輕,不清楚,這趙富銀慣會演戲,逃難之前大家都以為趙富銀只是對趙二剛沒那麼重視,結果逃難時你都瞧見了,捨得推趙二剛出去擋槍,沒見過那麼心狠的,我有時候都疑心趙二剛是不是不是他和劉桂香生的。”
“這咋說,娘,您快給我們講一講。”王菊紅沒忍住催促。
“我想一想,當年趙富銀和劉桂香回鄉吃喜酒,劉桂香懷了七個月,回來就抱了個娃娃,就是趙二剛,說是路上驚到了,早產,不過我看著那個娃娃一個多月的時候比別人家兩個月的還要壯實,覺著不像早產。”田婆子猜疑般說道,但是這種話肯定不能說,不然豈不是得罪人?
“我覺著倒是有可能,不然能對趙二剛一家那麼差?”王菊紅說,都是兒子,就逮著趙二剛欺壓,半點不心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