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每一隻都下兩個雞蛋,那我們一日就有六個蛋,能吃三個留三個。”趙夏至碎碎念,她慣常是這般貪心,有了一就渴望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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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底,趙二剛終於能歇息一天,他到了家,李柳葉迫不及待和他說了何木頭李二丫的事,“他們是在醫館那兒知道了趙大剛何金花在小趙村,說來也巧,他們竟與我們一樣分在了六安鎮,我就想,我爹孃他們會不會也在六安鎮,或者分在了淮安縣。”
妮子嬸偷聽了個明明白白,何木頭去醫館看病,正好聽旁人說八卦,一家子吃病雞齊齊看大夫,李二丫多問了幾句,正好知道了是趙家的人,順著線索找過來。
“我明日去上工就託張勇打聽,他是衙役,門道比我多。”趙二剛也激動起來,岳父岳母都是好人,對他跟親兒子一樣,他和小舅子又是勾肩搭背的關係。自從到淮安縣安定之後,他日日盼著能兩家團聚。
“好,這要是見著了,也不知道還認不認得出來。”李柳葉想到這幾年逃難時的艱難,只怕爹孃麵皮都皺得不成樣子了。
趙夏至擱一旁安靜地聽著,她不記得外祖父外祖母和小舅舅長什麼樣子,只能從爹孃嘴裡的形容勾勒出大概的模樣,外祖父和小舅舅魁梧,外祖母從前是秀才的女兒,識字。
“這是這個月的工錢,一百五十文,我都沒花,給你攢著。”趙二剛從懷裡拿出一吊錢,銅板撞擊在一起x的聲音格外清脆。
“我還訂了一隻小狗,小黑狗,下個月斷奶了就抱到我們家,這家裡有家畜,得要只狗看門,不然我不放心。再有,鎮上好幾處豬圈裡的豬發豬瘟,年底豬肉會漲價,我想著咱們能不能打到野豬,過年前發一筆。”趙二剛說,“還有,衙門有個衙役,他小兒媳預備生了,想跟我們買雞蛋,正好現在天氣冷,雞蛋能攢住,攢些雞蛋咱賣給他。”
“早攢著了,我和女兒也不是頓頓雞蛋,喏,攢下來十幾個了。”李柳葉拎著布袋給趙二剛看,誰知趙二剛注意力卻在袋子上,“這布,不會是之前那些破衣裳吧?”
“我好不容易才裁剪下來拼湊成了一個袋子,裝雞蛋正好。”李柳葉解釋,“丟了也是浪費了,我多花些功夫又能省下一筆錢。”
“挺好。”趙二剛點了點頭,又和母女倆說起自己這一個月以來的所見所聞。
李柳葉一邊聽一邊咬斷了線,然後把手中的衣裳遞給趙二剛,“試試,你在外頭忙活,用這泛黃的料子耐髒。”她先給女兒做衣裳,用的是新買的棉布,後給趙二剛做,用之前木箱子裡的棉布,有些黃了,但洗乾淨縫製照樣是新衣。
“合適。”趙二剛穿著棉衣襬了兩個搞怪的造型,逗得趙夏至和李柳葉咯咯笑,“那我明日就穿這個,穿好看些,也得讓旁人知道我娘子惦記我。”
“嘴貧。”李柳葉嗔怪地看趙二剛,孩子還在這裡,說這些不害羞。
“我我我,我也惦記爹。”趙夏至笑嘻嘻,“爹,上回的饅頭真好吃,下回什麼時候給我們帶。”
“你就一心一意想著饅頭。”趙二剛笑趙夏至,“我也想買饅頭,但是從早忙到晚,人家包子鋪都收攤了。上回那兩個饅頭還是衙門發的,我們沾了光才分到三個。”
本來那饅頭是額外發給衙役們的口糧,算是嘉獎他們辛苦工作。張勇他們報上名單的時候就把他們名字寫上去了,連帶著他們得了好處。
“你下回回來,買些麵粉,我給女兒做饅頭,省得她光想吃不到。”李柳葉交代完趙二剛又看向趙夏至,伸手點了點她的額頭,“小饞貓。”
趙夏至得意地挺起胸膛,叭叭地說道:“能吃是福,我這叫有福氣。”
就著歡聲笑語,趙二剛進了廚房,把買回來的豬骨頭燉上,骨頭湯燉的泛白,奶白的湯在火舌下翻滾,咕嘟咕嘟幾下,滾刀的白蘿蔔被倒入陶罐子裡,隨後浮浮沉沉,散發出一股清香。他拿出幾個雞蛋,又是蒸水蛋又是煎雞蛋,如此便算是第二道葷腥。
午飯上桌,趙二剛把蘿蔔分好,“都嚐嚐,張勇家自己種的,說是甜的很。”
趙夏至顧不上燙,一口咬下去,白蘿蔔吸足了湯水,軟乎中帶著湯汁,既有素菜的清香也有肉菜的腥甜。
好吃!
豬骨頭中的骨髓融入湯中,被煮的零碎,饒是如此,趙夏至還是夾著骨頭吸了個乾乾淨淨。吃罷了,又舀湯泡飯,就著湯水吃完了整整兩碗飯。
吃飽喝足後,趙夏至癱坐在竹椅上,摸著鼓起來的肚子,滿足地說道:“要是天天能這樣吃就好了,吃夠了才能長個。”她可不想當小矮子,要像孃親那樣長成高個。
“天天吃也行,我不在家,你們兩個多煮乾飯來吃,等地裡的菜和小雞小鴨長成,又多了兩道菜。”趙二剛打了一個嗝,他還可惜呢,今天去晚了,只有豬骨頭,下回得跑得快一些,買塊五花肉回來炒。
“二剛,下月底就能收糧了,你要是去了鎮上,咱們家的糧可來不及收,怎麼整?”李柳葉問,“鐮刀也得借,用石刀慢,一畝地怎麼割都割不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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