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怕冷,倒是爹孃火氣旺,冬日手腳都是暖呼呼的。
“等你爹回來,我們一起去鎮上,也該添置被子了,再買些醬醋,都是要緊的。”柴米油鹽醬醋,每一樣都缺不了。
才過了兩三日,趙二剛就回來了,縮頭縮腦進了門,李柳葉給他拿了棉衣穿上,“喝點蜂蜜水,熱乎的。”
穿上了厚實的棉衣棉褲還有棉鞋,趙二剛捧著碗大口大口喝著,半響額頭出了汗水才舒舒服服吐出一口氣,“舒坦,這回能在家裡貓冬了,衙門那邊不需要我們,結了銀錢就讓我回來了。”
他拿出一吊錢,“還有八十六文,我讓張勇給我們買了油鹽和醬油,銀錢已經給他了。”
“我先放好,你讓他拿過來?還是怎麼樣?”李柳葉摸著銅板,心裡有股踏實的滿足感,“我還說等你回來咱們一家再去鎮上,到時候再買。”
“那就明兒去,順帶去他家把我要的拿回來。”趙二剛說,“正好明日是大集,街上熱鬧,買賣也多,咱們湊湊熱鬧,再買些崽子回來養。”
“養恁多?”李柳葉挑眉,轉念一想就猜到了趙二剛怕是有了什麼主意,“你想到了什麼?”
“不是我,是我得到的訊息。鎮上的豬死了一大片,這也叫罷了,最近有雞也發雞瘟,鎮上有戶養牲畜的人家一天就虧了十幾只雞,這要是找不出緣由,過年那段時間肉價肯定貴。咱們暫且養不起豬,雞崽子倒是能想一想,要是運氣好,過年咱們養的這一批雞能賣個高價。”
雞窩裡的小雞已經半大,到過年就養足了三個月,能宰殺了。
“要是賣了,難不成到那個時候再買小雞養?不如現在就接上,等一月二月要是買賣不划算,咱們還能留著自己吃。正好我也家來,幫著照料,鏟屎餵食的活計都交給我。如何,使不使得?”趙二剛徵求意見。
“那就養唄,養十隻是養,二十隻也是養。”趙夏至撓撓臉,並不覺得養家畜很困難,家畜都挺乖的,到點就吃飯,也不胡鬧,也不生病。
“按你說的做。”李柳葉相信趙二剛的眼光,她先前只買十隻雞十隻鴨是想試一試手氣行不行,要是崽子出了問題,損失沒那麼重。如今雞鴨都健康,打理得井井有條,那就能再買些回來養。
“還有一件事,我想了很久,趁著現在沒什麼活,咱們去山上看看能不能打到野豬,要是打著了,得一筆錢好好過個年。”趙二剛說,賣豬一下子就能讓他們富裕起來,只不過打野豬不容易。
“這個倒是難,上回我是拿了柏叔家的紅纓槍才成了事,咱們家裡沒那些,單是殺豬刀,有些勉強。”李柳葉思考,冬日的野豬攢夠了過冬的肥嘌,身形更大不說,脾氣也更加暴躁。想了想,她說,“但要是陷阱設定妥當,也能試試。”
“砰砰砰,二剛,二剛在不在?我是你柏叔,找你有事。”
趙二剛和李柳葉面面相覷,“我才回來,這就上門了?”
“叔,什麼事?”趙二剛問,他把趙柏迎進來,又讓趙夏至給倒了菊花水,“喝點,我剛回來,有啥事?”
“是這樣,今日你的幾位伯父來找我,說是咱們村子年中才搬到這裡,前個時候又忙著地裡的活,沒空攢錢。如今天氣轉涼,但是又不前不後,找不到活計掙不到錢,他們沒銀錢置辦過冬的物件,這就想著組織一次人手進山,打幾個大貨,你和柳葉覺得咋樣?”趙柏說完就拿起碗喝菊花水潤潤喉,他其實也是被逼著煩了才來開這個口。
為什麼單單詢問趙二剛家的主意?皆是因為要靠著李柳葉才有大機率捕到野豬野鹿。村裡人不少,但是善於追蹤野物和設陷阱的唯有李柳葉一個,要是她不去,那組織再多的人上山也只不過是湊數。
趙夏至一家都明白這是得李柳葉出馬,可是方才她們還在討論偷偷摸摸打獵,這要是光明正大打一回,指定能有所收穫,但是這一家只能分幾斤肉,不頂用。況且打了一次驚到了野物,想要再來一次就難了。
李柳葉皺眉,不太願意答應,只是她嘴笨,一時半會想不到拒絕的法子,上回得了野物大半是靠她,也沒見著得了好處的別家對她家和氣一些,該不對付的還是不對付。
她才不要辛辛苦苦幫旁人吃x上肉。
“叔,這上次是因為野豬糟蹋莊稼才組織人進山,這回又不是甚要緊事,我家就不去了。我在鎮上得了桂花村的訊息,趁著到過年前有空帶著葉子和夏至跑幾趟,找一找我岳父岳母。”趙二剛眼珠子一轉就是一個推脫的理由,他語氣沉了一兩分,“總不能為了吃肉不顧我岳家吧?啥肉比得上活生生的人?你也知道我岳父岳母把我當親生兒子,我得盡心去找他們二老。”
有理有據的一番理由,趙柏嘴邊的話就這麼堵住了,他想說別的,但趙二剛說得對啊,這年頭肯定緊著找回親人,野豬打著了也不過分幾塊肉止止嘴癢,哪裡有親人重要呢?
“唉,只是沒了柳葉,這……逃難的時候,就屬柳葉最厲害了,村裡哪個比得上她?”趙柏為難,他也知道覥著臉讓李柳葉去不大好,只是都是一個村子的,只怕是別人有怨言吶。
“柏叔,也不能回回就指望著我家葉子啊,我家又不欠誰的,再說了,村裡頭有過一次經驗了,難不成那麼多人都打不到一頭?”趙二剛笑著替李柳葉擋了,態度很好,但是語氣又堅決,趙柏一看就知道沒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