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證據,懷疑就懷疑。”趙夏至嘟嘟囔囔,空口白牙,難不成他們還能憑空說她們家自私?
“不過賣完這趟咱們安靜一段日子,先避一避,拿了錢正好去打聽訊息,等過了年,差不多就是各家打野物,不用分了。”趙二剛搓著手算,他把張勇給他捎帶的黃豆和豬蹄用鐵鍋燉上,“該死的綠柳,得罪了張屠戶家,弄得人家不賣肉給我。”
他經常在鎮上走走停停,張屠戶知道他是小趙村的,不做他的生意哩。
這豬蹄還是他讓張勇出面去買,這才得了肉吃。
黃豆沒花錢,張勇娘子家自己種的,給他們送了一袋子。
柴火噼裡啪啦燒著,趙夏至的臉被火烘得紅彤彤,她小大人一樣叭叭說道:“我覺得咱們家還得買一個大的湯鍋,豬蹄能燉湯呢,或者燉大骨頭湯。”
一個陶罐子還是太小了,但凡多放些煮湯的材料就佔了一大半。
“買個深些的,我再讓人留意一下燒烤爐子有沒有二手的,買一個回來試試手,要是明年順利,咱們把攤子支開。”趙二剛在鎮上混的開,早把做生意的門道瞭解清楚了。
“調味料貴著呢,有些得去藥鋪買,鎮上能網羅到?”李柳葉倒不是心疼銀錢,只是心疼趙二剛跑來跑去,累的慌。
“這你就小瞧我了,我搭上馮叔,也見過他的大兒子了,人家與我說了縣城哪裡能採買到調味的材料,哪裡價賤,我都問清楚了。”趙二剛想了想,“要是年底沒啥事,咱們仨去一趟縣城,我摸一摸路子,買些回來練一練,要是味道好,那指定能賺錢。”
“那我幫著備料。”李柳葉說,趙夏至揮了揮手,“我我我,我收銀錢。”
分明是沒影兒的事,一家三口卻都篤定能辦成。一個個咧開嘴笑,已經想到了來日發家的好日子。
黃豆燉豬蹄是今夜的主菜,配上乾飯,一家子都吃了一個肚子圓。黃豆軟爛,不消嚼動就在舌頭上化了,豬蹄爽嫩,筷子頭一夾,那肉就顫顫巍巍與骨頭分離,豬蹄肉放進嘴裡大口大口嚼爛,骨頭則是使勁兒吸乾骨髓,再配上一口湯汁,好不舒爽。
*
十一月底,張勇架著驢車來了,天下著小雨,縱使他穿著蓑衣也淋溼了衣裳。
趙夏至點燃了鐵爐子,讓張勇能把衣裳烘乾,她還給張勇端來了蜂蜜水,這可是接待貴客的待遇,也就是張勇與趙二剛玩得好,這才上門能得一口甜水。
“勇伯父,你先喝著,我爹孃上山去了,還沒回來。”昨兒下了一場大雨,好些樹枝被打下來,正是撿柴火的好機會。
“不急不急。”張勇靠在竹椅上看霧雨朦朧,群山影影綽綽,有股安寧的美,他的心慢慢靜下來,“住這兒也舒坦,看看這景色。”
“勇叔要是想看,可以常來,不過下雨出門不大方便,你還要忙衙門的事,還是今天看足了吧。”
“你這口吻像個大人,誰教你的?”張勇被趙夏至逗笑了,心說他這個小侄女倒是不怕人,說話也是大方。
“我怎麼想就怎麼說,我爹孃回來啦。”趙夏至蹦起來,站在屋簷下等候。她還瞧見了李柳葉手上提著的野雞。
“二剛,弟x妹。”張勇幫著把柴放好,又拿出一個荷包,“肉價瘋了,一斤肥豬肉就要六十二文一斤,那野豬剛剛運出去,就有鎮上的一戶富戶要了,他家小兒子辦喜宴,正缺肉呢。”
“那戶人家是不是姓馬?開布莊的?”李柳葉忽然開口問,張勇看向她,“弟妹怎麼知道,你認識?”
“不認識,不過聽過,說是沖喜。”李柳葉沒說太多。
張勇點了點頭,他知道的更多,那馬家隱隱有點騙婚的行為,一開始說是童養媳,後頭定了親,就馬上要那女孩嫁進去,女孩父母不同意,後頭馬家砸錢,終於是讓人鬆口了。
婚禮要辦,自然缺肉菜,張勇一整頭野豬買賣,馬家就花十兩銀子買了。
“這兒是七兩,攏共十兩,剩下的三兩我拿一些,給猴子一些,再有就是馬府的管家,也得拿一些。”張勇解釋清楚,他不坑兄弟,“我和猴子運出去,又是他找了關係才讓馬家人買下,所以都得佔一頭。”
“我曉得。”趙二剛說,雖然一下子去了三兩讓他非常肉疼,但這也沒法子,畢竟是他們幫著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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