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流雲彼時坐在屋內,摟著睡得正香的喜娘,神色複雜,“我,這是你花的錢。”
“什麼你的我的,你忘了茶樓你也有一份,在那裡面出的。”趙夏至拍了拍馬流雲的手,要說馬流雲的經歷也是跌宕起伏,丫鬟成了知州兒媳,又成了白身。
“能再伺候夫人,是我們的福氣。”有個小丫頭說,她們還慶幸被趙姑娘買了,不然指不定入哪個府中,又遭遇什麼。
“喜娘可愛,為了你自己和她,也得振作起來。”李柳葉問道,“日後可想好了去哪裡,跟我們回淮x安?家裡早給你們備下了住處,不愁沒地方。”
“我還是留在這裡吧,至寶茶樓也得有人看著,再說,我就這麼回去,算什麼呢?”馬流雲總歸是不甘心的,“哪怕經商,我也得幹出一番成績,才對得起我受的這些罪。”
何況,她還有女兒呢,該是為她積累些家產。
“想的開就好,這些天賀姐姐也差人來問過,我給回了話,你看看要不要寫信去,讓她安心。”趙夏至說。
“有紙筆嗎?”馬流雲心下感動,寧家出事,多少人立馬和她撇清了干係,也唯有幾個知心人願意與她來往。
*
五日後,碼頭。
“那我們就回去了,你這裡要是有事,記得給我們寫信。”趙夏至與齊寶珠肩並肩站著,她交代了馬流雲又拉著李柳葉絮絮叨叨。
自從認了馬流雲為乾女兒,李柳葉對她是真的上心,對她面上與趙夏至一樣,至於心裡,那肯定是趙夏至最重要。
故而馬流雲這裡出了事,李柳葉說要待到過年再回去,幫著馬流雲帶喜娘,免得她手忙腳亂。
“記得了,快些去吧,別站在這了,風大。”馬流雲抱著喜娘,“快跟兩個姨母笑一笑,你們下次再來,喜娘都認不出你們了。”
“那我日日寫信,流雲姐姐讀給她聽,她指定認得。”齊寶珠說。
船逐漸消失在煙雨中,馬流雲眺望了許久,她想,上天對她還不算十分殘忍,給了她一個好妹妹,好乾爹乾孃。
“我這回家去,只怕不能再出來了。”齊寶珠嘟嘟囔囔,看向趙夏至的眼神滿是羨慕。
她上次能出來,還是因為婚事不順,爹孃讓她來散散心,這一過幾個月,家裡又重新為她相看,再想出來可就不容易了。
“沒事,我得了空就去看你。”趙夏至寬慰齊寶珠。
“夏至,你就美了,叔叔和嬸嬸都不會勉強你呆在家裡。”齊寶珠憂愁。
“這有啥,你有你的滋潤,我有我的煩惱,只不過並不相通罷了。”趙夏至說,她看向齊寶珠肉肉的臉頰,這得多少愛才能滋養成這樣。
按照時下流行,要是齊家人對齊寶珠不好,也不能由著她想吃什麼吃什麼,把她養得天真。
正說著呢,忽地趙夏至就歪了身子,齊寶珠倒在她身上,結結實實壓住了。
船搖搖晃晃,顯然是撞上了什麼。站穩的沈護衛出去一看,再回來時怒氣衝衝,“兩位姑娘,有一隻船與我們對撞,上面的人還笑呢,明顯是故意的。”
“什麼?你再去打聽打聽。”趙夏至皺眉,哪裡來的混賬?
不消沈護衛出去細問,下一刻二人都知道了對面的人是故意的。
“船上可是寧六那廝的孃家妹子?怎麼不長眼,隨隨便便就往我的船撞,這要是出了好歹,你們賠得起嗎?”那人喝醉了酒,醉醺醺,一時大笑一時指責趙夏至她們。
趙夏至撩開簾子看去,幾個油頭粉面的男子正端著酒杯,每個身邊都有胭脂氣重的小娘子陪著,相互調笑,好不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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