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卡卡眼中重新燃起的、如同初生朝霞般微弱卻真實的希望之光,以及它第一次成功引導而非噴吐出的水流,向俊宇知道,是時候帶它回去了,回到那個它曾經逃離的地方,去面對過去,才能真正開啟未來。
他沒有急於立刻帶卡卡走,而是又花了幾天時間,鞏固這初步的成果。卡卡的學習過程依舊緩慢而艱難,如同嬰兒蹣跚學步,但它眼神中的空洞和狂躁確實在一點點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專注,哪怕這種專注時常被挫折打斷,但它不再輕易用撞擊岩石來發洩,而是會看向向俊宇和小紫,尋求新的指導。
當向俊宇感覺卡卡對他們已經建立了基本的信任,並且對能量引導有了最粗淺的概念後,他嘗試著提出了想法。
“卡卡,”他蹲在變澀蜥面前,聲音溫和而堅定,“我們想帶你回老約翰爺爺那裡去,好嗎?”
聽到“老約翰爺爺”和“回去”,卡卡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恐懼和退縮,它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低下了頭,喉嚨裡發出不安的“咕嚕”聲。那個地方,承載著它被否定、被拋棄的痛苦記憶。
“別怕,”向俊宇連忙安撫,用手輕輕撫摸它冰涼粗糙的皮膚,“這一次不一樣了,老約翰爺爺一直很擔心你,他從未放棄過你。而且,我們不是要丟下你,我們是希望你能正式成為我們隊伍的一員,和我們一起旅行,一起變強。但我們需要得到老約翰爺爺的祝福和同意,這是規矩,也是對他的尊重。”
他指了指身邊的夥伴們:“你看,藍影、阿民、奶球、小紫、棉花,它們都是我的家人,我們歡迎你的加入。但家人之間,需要坦誠和正式的接納,你願意相信我們,跟我們回去見老約翰爺爺一面嗎?”
卡卡抬起頭,看看向俊宇真誠的眼睛,又看看周圍那些形態各異、但眼神都帶著鼓勵和善意的寶可夢。小紫輕輕“布咿”一聲,點了點頭;藍影發出一聲低沉的鳴叫,彷彿在承諾;棉花飄過來,用蓬鬆的身體蹭了蹭它;連一向沉默的阿民也對著它沉穩地低吼了一聲。
這些天的陪伴和耐心指導,讓卡卡內心深處那層堅硬的、由恐懼和自卑構築的外殼,裂開了一道縫隙。它猶豫了很久,最終,它看了看地上那灘自己“引導”出的水跡,又看了看向俊宇伸出的手,彷彿下定了巨大的決心,它緩緩地、有些顫抖地,將自己的小爪子放在了向俊宇的掌心。
“咔……”它的聲音很輕,帶著不安,但更多的是嘗試信任的勇氣。
“好孩子。”向俊宇笑了,緊緊握了握它的小爪子。
再次來到老約翰培育屋的柵欄外,卡卡顯得十分緊張,身體緊繃,幾乎是被小紫和棉花一左一右“鼓勵”著才邁動腳步。
老約翰爺爺似乎心有靈犀,早已站在屋前等待著。當他看到跟在向俊宇身邊,雖然緊張卻並沒有逃跑,眼神也不再是純粹空洞和倔強的卡卡時,老人家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卡卡……我的孩子……”老約翰的聲音哽咽了,他顫巍巍地走上前,想摸摸卡卡,又怕驚擾到它。
卡卡看著老爺爺溼潤的眼睛和顫抖的手,記憶中那些嚴厲的斥責和嫌棄的話語似乎模糊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老爺爺曾經耐心餵食、細心照料它的畫面,它沒有躲閃,只是低低地“咔”了一聲。
“老約翰先生,”向俊宇開口道,“卡卡它正在學習,學習如何正確地運用它的力量。雖然很慢,但它非常努力,我希望能帶它走,成為我的夥伴,我會盡我所能去引導它,幫助它找到屬於自己的道路,請您允許。”
老約翰看著向俊宇,又看看明顯對向俊宇和他的寶可夢們產生了依賴感的卡卡,老人臉上的憂慮和悲傷終於化為了欣慰和釋然的笑容,他連連點頭:“好,好!年輕人,我看得出來,你和你的寶可夢們是真心對待卡卡的。它在你身邊,眼神都不一樣了。我同意,我一百個同意!卡卡就拜託給你了!”
他走上前,不再猶豫,輕輕抱了抱還有些僵硬的卡卡,老淚縱橫:“孩子,對不起,以前沒能更好地保護你……以後,要跟著向俊宇好好努力,你從來都不是廢物,你只是需要找到對的方法和願意相信你的人。”
卡卡感受著老爺爺溫暖的懷抱和滾燙的淚水,身體漸漸放鬆下來,它似乎終於明白,這一次的迴歸,不是被拋棄的迴圈,而是嶄新的開始。
老約翰抹去眼淚,臉上恢復了慈祥的笑容,他對向俊宇說:“年輕人,你幫我和卡卡解開了心結,我沒有什麼貴重的東西可以答謝你。不過,這裡有兩件事,想拜託你,也算是一點心意。”
他先是轉身進屋,小心翼翼地抱出了一顆放置在恆溫孵化器裡的精靈蛋,這顆蛋通體呈現一種深邃的暗紫色,蛋殼表面有著不規則的金色螺旋紋路,隱隱散發著一種神秘而幽邃的氣息。
“這是前不久一位來自東桓地區的朋友,多蘭博士寄放在我這裡的精靈蛋。”老約翰將孵化器遞給向俊宇,“他是一位專注於研究寶可夢能量與生態的學者,目前正在暮靄鎮進行一項關於幽靈系能量與環境影響的研究。我年紀大了,不便遠行,能拜託你順路將它帶到暮靄鎮,親手交給多蘭博士嗎?”
向俊宇接過孵化器,能感受到蛋殼傳遞來的微涼觸感和其中蘊含的活躍生命能量,他鄭重地點點頭:“沒問題,老約翰先生,我一定親手送到。”
“好,謝謝你。”老約翰笑了笑,接著指向屋內一個散發著柔和光芒的保溫箱,“另外,作為你照顧卡卡和幫忙送蛋的報酬,請你在這些精靈蛋中,挑選一顆你喜歡的帶走吧,它們都是我精心培育的優秀後代,希望能成為你旅途中的助力。”
向俊宇跟著老約翰走進屋裡,保溫箱中放置著數顆顏色、花紋各異的精靈蛋,散發著勃勃生機,他的目光掠過一顆顆蛋,最終停留在角落的一顆蛋上。
那顆蛋的底色是深灰色,上面佈滿了尖銳的、如同裂痕般的黑色條紋,整體給人一種暴躁、不安卻又充滿力量的感覺。更吸引向俊宇的是,他體內那微弱的波導之力,在靠近這顆蛋時,竟然隱隱感受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帶著貪婪與霸道意味的意念波動,雖然模糊,卻異常清晰。
“這是……”向俊宇有些驚訝。
“哦?你注意到了這顆嗎?”老約翰有些意外,隨即解釋道,“這顆蛋也是那位多蘭博士一同寄來的,據說是來自東桓地區龍之鄉附近,不過它的能量反應一直很微弱,孵化時間也難以確定,而且散發的氣息有些特別,所以一直沒什麼人挑選,你確定要選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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