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我嫁到了城裡頭來，成了五個孩子的後孃，結婚後，我才知道，我丈夫一首念著前妻，並沒有再婚的打算，是家裡兩老逼著娶的我，畢竟他有五個孩子無人照料，我嫁過來後，還是跟在孃家一樣，裡裡外外的活兒都要幹著，我丈夫說家裡工作工資低，有不少人都偷偷到港城去掙大錢，他也起了心思。”
“結果，他去港城的路上出事了，渺無音訊，我頂了他的工作，去製衣廠當裝卸工，侍奉公婆，帶著他五個孩子，借錢給那幾個孩子治病，唸書，找工作，為了撐起這個家，我打了三份工，一份飯都捨不得吃。”
“就這樣熬了幾年，我本以為這輩子都要這麼熬下去，帶大孩子，又要給他們成家立業，再帶大孫子，到了九泉之下，也算是對他有個交待了。誰知道，今年生了轉折，那天殺的，居然沒有死！”
“他不僅沒死，而且在港城成家立業了！寫信回來，讓全家十幾口人都去港城投奔他了，說是讓我留下來處理好家裡的事兒，其實——”
“其實就是欺負我不認識字，壓根就沒有想過帶過去！他在那邊己經另娶了！還娶了個大老闆的女兒！我乖乖的賣了家裡的房子田地，將錢匯了過去，還是銀行的職工看了信之後，這才告訴我的——”
都說得這麼慘了，氣氛都到這份上了，不哭兩聲的話好像有些不合群了。
向月裝模作樣地抽泣了兩聲。
反正他也看不到。
哼唧兩聲得了。
果不其然，向月這一番掏心窩子的話說罷，梁錦釗也不哭了，也不悲傷了，也不絕望了。
他僵硬著臉色，雖然雙眸看不清楚東西，但是向月覺得，他瞳孔裡頭滿滿都是愧疚和震驚。
呵呵，小孩子家家的，還唬不住你嗎？
“向姐，對不起，我，我不知道——”
梁錦釗這會兒覺得自己真是該死啊。
跟向月這人生對比起來，自己這點兒破事，算什麼事兒啊？
她一個女人都能吃這麼多苦頭，熬過來，他還是個男子漢呢。
“沒事沒事，都過去了，都過去了。”
說了這麼多，向月都覺得有些口乾舌燥了。
她順手站起來給自己倒了一大杯水，喝了下去。
“你要不要喝口水？”
向月喝完水後，擦了擦嘴角，這才問了問梁錦釗。
梁錦釗急忙道：“我自己來，就可以了。”
說著，他摸索著摸到了床邊櫃子的邊沿，然後又小心翼翼地摸到了杯子，這才將杯子端穩了，自己喝了大半杯的水。
喝完水後，梁錦釗又摸索著將杯子放回了原地。
“向姐，你回去休息吧，我會好好休息，配合手術的，辛苦你了，等我好了，我一定連本帶利將錢還給你。”
梁錦釗臉色誠懇地對著向月說道。
看他的表情，被向月剛才那一番話震撼得不輕。
心裡頭的愧疚估計都要將他淹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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