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罄對此毫無興趣,看著那漸漸消散的人馬煙塵和若無其事準備集結和撤離的憐人,感慨道:“掃蕩中原如秋風掃落葉的輕騎也不過如此嗎?姚校尉,你帶兵的本事似乎不如你的拳腳。”
李遺卻笑著為姚文意解圍道:“副使有所不知,羌騎三營,順命營姓黎,姚校尉就是那一營的。”
袁磬笑而不語,李遺卻是靈感上心頭,正趁著姚文意心思不定的時候打趣道:“英侯的親子,威侯的女婿,勉強也算是毅侯的部下。小公爺,背景越發硬了。”
姚文意冷冷道:“梁王,但願過一會你還會有這個好心情。”
李遺笑道:“既然羌騎現在歸威侯調遣,那麼遇上他也就是遲早的事情,沒什麼可擔心的,甚至我還要把心放肚子裡。至於你,你又不會認不出順命營的漢馬來,方才明顯是北原大馬,不是你的部下你心疼什麼?”
姚文意默然不語。
直到天黑,羌騎似乎吃下了這個悶虧,對總兵力不足一萬的他們而言,一百的傷亡不算大,但也絕對難以承受,怎麼會一點動靜都沒有。
山上的使團肆無忌憚點起一堆篝火。
想起白日里那片“吃人”的林子,袁磬頗有些顧慮道:“憐人既然四處設伏,那這裡...”
李遺神色自然,笑道:“副使這等聰明人也有迷糊的時候。就算他們有心四處設伏,也無力顧忌此地了。兵力不佔憂的情況下,一座孤峰,守他作甚?今日我們若繼續前行,不出五里,今夜便無法安營紮寨了。”
袁磬恍然:“不想殿下還飽讀兵書。”
噗嗤一聲,姚文意忍不住笑出了聲。
在袁磬疑惑的目光中,李遺尷尬地摸摸鼻尖道:“不是在書上學的,只是被人圍在山上過。”
轉而對姚文意道:“不過我也有一件事不明白。到了這一步,為什麼不急於收網?收網只靠這幾千羌騎,怕是不夠吧。”
姚文意反問道:“你都知道把心放在肚子裡,還想不明白這個道理?”
李遺搖搖頭:“就是因此才想不通。”
也不顧及袁磬在場,李遺坦白道:“如果說威侯收復代州是戴罪立功,那麼此次征伐憐人就是重回梁皇心腹行列。畢竟,一個漢人降將,親手覆滅了漢人的反抗武裝,就算有二心也再翻不起浪花來。那麼曾經的一個大不敬的義子,死活著沒死對制衡威侯都沒有意義。如此來說的話,威侯更應該掌握充足的力量迅速絞殺,而不是像現在,還給憐人撤離分散的機會。”
姚文意搖搖頭:“我跟你一樣困惑,我能告訴你的是,一來,各位軍侯和陛下一定有算計,二來,你想的沒錯,君皇有心算計威侯,但不至於到了借他之手覆滅憐人的地步,只要威侯把這件事做了就足夠了。”
“憐人所依仗的,無非一口氣,威侯作為唯一的漢將,來做這件事是擊垮他們鬥志的不二人選。對君皇來說,滅了憐人這口氣,比殺乾淨憐人更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袁磬插嘴道:“殺人誅心。趙一確實有王者之氣。”
姚文意卻苦笑搖搖頭道:“用你們的話來說,我們是胡人,是蠻子,你們是漢人,是開化之人。所以我們畏威不畏德。可是反過來威德不畏威就顯得高明瞭嗎?一樣的下賤,自欺欺人罷了。所以不是這不是王道,也不是王者之氣,是實實在在的霸道。”
李遺想起在芝蘭會上曾聽聞的庾梓參與的王霸之辯,看向身邊曾在芝蘭會力壓庾梓奪魁的袁磬,以為他會有高屋建瓴的不俗之語。
袁磬卻是置身事外,一言不發。
忽聽得身邊姚家親兵低聲呼喚,幾人起身朝山下望去。
點點篝火跳動,影影綽綽的人影還在奔走忙碌。
忽然幾人面色大變:“不對!”
那點點篝火擴散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
眼睜睜看著整個憐人營地迅速陷入火光與濃煙。
!了發鬥戰的正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