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板震落一片幹泥,林塵臉色瞬間白了,身體沿著牆根滑下半截。
他抬手捂住胸口,猛地咳出一口暗紅血沫,呼吸也變得急促凌亂。
灰衣人指尖微頓,掌下觸感鬆散無力,根本感受不到半分強橫氣血。
他沒有立刻收手,又以暗勁探入林塵肩背,仔細摸查經脈和骨骼的反應。
經脈細弱,氣血散亂,肺腑間還殘著傷勢,這分明是個剛從鬼門關爬回來的病秧子。
林鐵山見兒子吐血,手裡的粗瓷碗摔在地上,碎片濺得到處都是。
“你做什麼!他傷還沒好,你們赤虎武館還要逼死人嗎?!”
林鐵山拖著傷腿衝過來,抄起牆邊的鐵錘,張開手臂擋在林塵前面。
鐵錘並不鋒利,錘頭上還沾著昨夜留下的黑灰,可他握得很穩,眼裡全是拼命的意思。
兩名武館弟子互相看了一眼,臉上浮出幾分不耐煩,手也按在了腰間。
灰衣人終於鬆開林塵,隨手甩去指尖血跡,眉頭卻沒有舒展。
他見過趙橫的傷,丹田碎得極狠,經脈也被一道陰勁徹底毀壞,手段極其老辣。
可眼前這少年連他的試探都受不住,真要出手,恐怕連趙橫一拳都擋不下。
“把錘子放下,真敢衝撞武館執事,你們父子都得進地牢!”
林鐵山胸口劇烈起伏,卻沒有放下鐵錘,只回頭看了林塵一眼。
林塵扶著牆慢慢站穩,手掌按住父親手臂,朝他輕輕搖了搖頭。
“爹,我沒事,只是牽動舊傷,別和他們爭。”
林鐵山眼眶發紅,嘴唇顫了顫,到底還是將鐵錘垂了下去。
灰衣人冷眼掃過父子二人,目光又落在溼土上的拳印和腳印上。
“這些痕跡是誰留下的?”
林鐵山心頭一跳,正要開口,林塵已經彎下腰,從地上撿起一塊碎爐渣。
“前些日子爐子塌過,爹重新砌了地面,土還沒幹透,腳印自然深些。”
灰衣人看著林塵手中那塊混著溼泥的爐渣,臉上沒有顯出相信或不信。
他這趟排查本就只是奉命行事,趙橫出事後,館主急需給鎮上人一個交代。
至於真兇是誰,武館未必在乎,只要查出幾個能拿捏的物件,事情便能壓下去。
灰衣人想到這裡,眼底掠過一絲陰冷,隨後將虎牌拍在木桌上。
“這幾日給我老實待在家裡,誰敢私自離開龍隱鎮,便按逃犯處置!”
林鐵山連忙點頭,額角已經佈滿冷汗,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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