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門重新合上,林鐵山雙腿發軟,扶著門框站了許久才緩過勁來。
“塵兒,他們真會放過咱們嗎?”
林塵抹去嘴角殘血,胸口沒有半點疼痛,剛才那一抓連皮膜都沒真正破開。
他吐出的暗紅血沫,是借勢逼出的最後一點淤血,反倒讓肺腑更輕快了些。
只是灰衣人臨走時那番話,讓他心裡的戒備更深了幾分。
赤虎武館今日排查鐵匠鋪,顯然已經準備從沒有背景的人身上下手。
趙橫那種內門弟子出了事,武館若找不到真正凶手,必定要有人承擔後果。
林鐵山只是普通鐵匠,鋪子又在鎮東,正是最容易被拿來立威的物件。
“爹,先去屋裡坐著,我給您倒碗水。”
林塵扶著父親進屋,又將院門的門閂插好,直到外面沒了動靜才回到自己房間。
窗紙被晨風吹得輕響,屋裡仍殘留著草藥味,床下那塊鬆動木板卻讓林塵目光微沉。
他蹲下身,將木板掀開,取出黑市截殺那兩人時得到的小毒瓶和兩塊木牌。
木牌上刻著一個周字,背面還有黑市攤位的編號,足以指向那個兵器攤主。
那人派人劫殺失敗,如今多半還以為兩個手下帶著銀子跑了,暫時不會想到林塵。
林塵把毒瓶放在掌心,瓶口的腥苦味飄出,裡面剩下的毒液足夠毒死幾個人。
他沒有打算現在去殺兵器攤主,黑市能開在龍隱鎮,背後自然有人罩著。
真正要做的,是讓黑市那邊先動起來,讓赤虎武館無暇繼續盯著林家。
林塵坐在床沿,手指輕敲木牌,腦中一點點推演著可用的細節。
趙橫被廢,武館正在全鎮搜人,灰衣執事又帶著弟子四處施壓,這些都是現成的線索。
兵器攤主背地裡養著亡命徒,手上沾過血,絕不敢見官,更不敢讓黑市管事知道劫殺失敗。
只要將周姓攤主的死訊和虎牌、毒物放在一起,黑市必然會先懷疑赤虎武館殺人滅口。
到那時,黑市背後的人會去找武館討要說法,雙方不至於立刻翻臉,卻足夠互相牽制。
林塵收起木牌,抬眼望向窗外,院中那把鐵錘還靜靜放在牆邊。
他不想將林鐵山拖入這些事,可想護住眼前這個家,光靠躲避遠遠不夠。
赤虎武館已經踩到門上,再等下去,只會把主動權交到別人手裡。
午後,林鐵山去鋪子裡修理農具,林塵便留在屋中養息,表面上沒有任何異樣。
他重新熬了一碗藥,喝完後盤膝運轉氣血,將煉體初期巔峰的力量壓得更沉。
直到夜色徹底壓下,鎮上的燈火一盞盞熄滅,鐵匠鋪外只剩零星狗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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