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葉雪眠不是沒有見過惡人,南海的海盜沒少做那些燒殺擄掠的事情,所過之處,慘不忍睹。
如公孫蘭這樣的“江湖人”,更是糾集了一幫同好,成立了勞什子紅鞋子,每年聚在一起,互相攀比今年又害了多少人,割了幾條舌頭挖了幾對招子。
這樣沾沾自喜,這樣自以為是,踐踏旁人的血肉來顯出自己的強大,實在可笑。
但眼前這些人不是可笑,而是極致的惡,無所不用其極的折磨他人。
將地位低於自身的人踩在腳下,這確實不算什麼,哪怕因為這些行為由享受居高臨下優越感的高位者,也不在少數。
可是,喜歡弱者痛苦不堪,沉迷於他人因自己的一舉一動而惶恐絕望,欣賞他人因為自己“花樣百出”的招數而出更多痛苦、更別緻的淒涼,為此而感到愉悅...實在可怖。
每日費盡心思去做的,就是透過折磨他人來獲取快樂,從尊嚴思想到肉體乃至被折磨者的方方面面每一分感受都不放過,這如何不可怕?
這樣只能表明一件事,那就是在場這些“人”,一個都不是人。
他們不是本體所知的“反社會人格”,而是全然不把人性善惡放在眼裡的一群人,在享受過太多的歡愉以後,繼續追求著還能刺激自己的東西。
他們是妖鬼,是已經失控了的妖鬼。
既是妖鬼,那便該除了去。
葉雪眠不曾著重留意在場的任何一個人,但他已將這裡記在了心底。
神明尚且會從雲端垂眸,眷顧憐憫這地上的生靈,何況他還只是一個凡人而已。
哪怕修至天人境,心底的熱血亦未涼啊。
劍中仙君不曾將那句狂言放在心上,他甚至沒有為那個中年人分出過一絲一毫的心神。
地道中是不會下雨的,可他這一顧,便有了一場“雨”。
一場無形劍氣所落的“雨”。
仙君並未如何動作,可漫天的無形劍氣平地起,又如風至。
春雨滋養萬物,夏雨暴烈無比,可在這劍氣之下,此處的人倒更像是經歷了一個“冬天”。
誰能熬得過這個冬天,誰要倒在這個冬天,一目瞭然。
葉雪眠從未覺得自己是“神明”,但此刻的他又的確是主宰此處人生死的“神明”!
生,死,都在這一念之間。
此處的野獸在地面上是人,心裡更狂妄地當自己是神,可他們不是。
非但不是,就連他們自己也要死了!
他們看旁人是沙爍,可在決定他們生死的人面前,他們就也是塵埃了。
礙眼的塵埃,拂去就是了。
雨驟起,又乍停,再看那滿地狼藉,先前快活的奢遮人要害處都有了傷口,盡數倒在原地,顫顫巍巍、惶恐不安的羸弱者,亦或是陪侍奢遮人身邊的“小玩意”,他們原先如何,現在便還是如何。
葉雪眠竟不曾傷及這些人的肢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