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媚手中是不拿劍的,但她卻是劍手。神劍手,因習慣在手中凝出劍氣對敵而得名。
憐星會有這樣的猜測,就是因為在首飾鋪的女人功力與自己彷彿,掌勢有劍勢之靈銳,掌風亦有劍氣鋒銳。
當然,京中與她們修為相仿的女子還有趙師容與朱小腰,但正是因為武功相仿,趙朱二人與她實打實的對掌,所露出的招式特點便不會是現在這樣了。
而王雲與蘇夢枕私下裡的幾次聯絡,也是憐星早就知道的,所以她才會對今日事懷疑憂心。
畢竟,前幾次都是用私下約定的暗記,但裡面的內容也是用暗語書寫的,這次怎會直接寫明瞭時間地點?半分也不隱藏。
哪怕紙張皺巴巴的,上面還有幾滴鮮血,像是人咳出來的,憐星也覺得是欲蓋彌彰。
若蘇夢枕那邊情況真的危急到這般地步,要找可靠之人求助,怎會有時間讓手下弄這一齣?
王雲收了那信,看了內容,就投擲到香爐裡焚燒殆盡了,“郭東神的位子,是雷媚坐不假。”
“可這信卻斷然不是蘇樓主的意思,我與他早約好在別處會面了,現在送信者是不是雷媚本人,讓其送這封信的人又是誰,都還尚未可知。”
“為防不測,我會對外放出訊息,說是白蓮教的餘孽作祟。”
“白蓮妖邪記恨我率先殺了他們的星相聖女,又找到了無底窟的一處入口,還參與圍剿一事,就想加害我夫人,以此報復,誰知沒能成事。”
這樣的說法一齣,哪怕那個易容的女子敢自曝身份,明牌構陷,王雲也有一百種方法讓對方自食惡果。
憐星的聲音又輕又溫軟,流露出心疼,“雲哥,你近來太辛苦了,有時你去上朝,我...”
她有些說不出話,因為憐星知道,如何憂心都只能增加王雲身上的負擔而已。
但就算她不說,王雲心裡也是明白的,伸手去撫摸憐星的烏髮,柔聲道:“讓你受累了,陛下他....”
看他去上朝,都要擔心皇帝會不會真的瘋了,誰都想殺。
一個失控的天人,還是一個掌握無上權力的皇帝,這實在可怕。
王雲不再言語,只是眼神落在那捲攤開的書上。
憐星知他心意,就去看那頁書,卻見書上原來是李賀的《苦晝短》,心中不由一跳。
李賀的詩向來鬼氣森森,這有一句“唯見月寒日暖,來煎人壽”,更是讓人心悸。
這句還能安慰自己,或許沒什麼。
但《苦晝短》的最後一句才是讓人心驚肉跳,“劉徹茂陵多滯骨,嬴政梓棺費鮑魚”。
這說的都是皇帝,已經不在人世的皇帝。
王雲的聲音依舊柔和,可眉目已凝出銳利的殺氣來,“近日來,陛下常留黃裳師叔在宮中講道,昨日師叔與我湊巧見了一面,說自己年歲大了,讀李賀的詩頗覺感觸。”
“世間多有風霜,我們夫妻更要加緊練功,不然怎麼受得住磨礪?”
他於三日前凝聚了武道靈竅,將一身天人修為都沉澱了下來,正好可以指點憐星進一步研習武學,突破明玉功第八重。
如此,快則數月、慢則一年半載,憐星就有望邁入天人。
京城的風波惡,王雲才開始接觸京城幫派,就有人胡亂設計了,若沒有點兒本事,怎麼扛得住下一次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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