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代市長職位之爭
“我認為應該按照慣例，由厚勤同志暫代市長職務。”組織部長李衛國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眼睛閃爍著精明的光芒，“畢竟他是常務副市長，排名第一。而且厚勤同志在政府工作多年，經驗豐富，能夠確保工作的連續性。”
李衛國話音剛落，宣傳部長劉芳雨立即接話：“我完全贊同衛國部長的意見。厚勤同志為人穩重，在幹部群眾中很高。”她說話時眼睛一直盯著筆記本，不敢看對面的史玉鳴。
顧承硯在心裡冷笑。李衛國是王厚勤的老部下，十年前在區裡工作時就跟著王厚勤。而劉芳雨的丈夫是城建集團副總，與王厚勤關係密切。這兩人跳出來支援，早在他預料之中。
市委書記鄒玉成的手指輕輕敲擊桌面，節奏不緊不慢。五十五歲的他鬢角已經斑白，但眼神依然銳利如鷹。顧承硯注意到，鄒書記的目光在史玉鳴身上停留了片刻。
果然，統戰部長張明成試探性地問道：“玉成書記怎麼看？”
鄒玉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杯中的大紅袍茶湯呈現出琥珀般的色澤。“組織程式當然要遵守。”他放下茶杯時故意發出輕微的碰撞聲，“不過，這次省委特別強調，要選拔年富力強、敢於創新的幹部。我們S市作為改革試點城市，更需要有開拓精神的帶頭人。”
會議室突然安靜下來，連空調運轉的嗡嗡聲都變得清晰可聞。所有人都聽出了弦外之音——排名第一的王厚勤已經五十三歲，而排名第二的史玉鳴雖然只有四十八歲。看來，鄒書記更支援——顧承硯吧。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著痕跡地掃過顧承硯。
他目光專注，表情淡然，面上沒有什麼表情，似乎眾人的反應和他無關。
“我反對這種論調！”史玉鳴猛地拍桌而起，實木會議桌發出沈悶的響聲。他警服肩章上的四角星花在燈光下閃閃發亮，胸前的警號徽章隨著急促的呼吸起伏。
“年齡不是問題，關鍵是看能力！”他的聲音洪亮得像是警隊訓話，“我主抓政法工作這幾年，全市命案破案率從87%提升到98%，打掉黑社會性質組織六個！如果按年齡論資排輩，怕不是要傷了我們這些老黨員的心。”
顧承硯觀察到，史玉鳴說話時，政法委書記陳剛微微點頭，而公安副局長趙志明則立即附和：“史局長說得對，我們應該推舉更有能力的人來擔任代市長。”
鄒玉成瞇起眼睛。這個刺頭，果然沈不住氣。他早就料到史玉鳴會跳出來，但沒想到會這麼直接。看來史玉鳴背後也有人支援，否則不會這麼有底氣。
“玉鳴同志稍安勿躁。”王厚勤笑呵呵地打圓場，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來，像一朵盛開的菊花。他雙手虛按，示意史玉鳴坐下。“書記說得對，要尊重省委精神。我個人完全服從組織安排。”他說著，還特意向鄒玉成點頭致意。
鄒玉成在心裡冷笑。這個笑面佛，表面謙遜，背地裡不知道已經跑了多少關係。上週省委組織部的老同學還暗示，王厚勤的連襟正在北京幫他四處活動，據說已經拜訪了某位退下來的老領導。
顧承硯默默觀察著這一切。他注意到，當王厚勤表態時，發改委主任馬向東和財政局長周建華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這兩人都是王厚勤一手提拔的，在重大專案審批和資金分配上有著舉足輕重的話語權。
“承硯同志怎麼一直不說話？”鄒玉成突然轉向他，這個突如其來的提問讓所有人都楞了一下。
顧承硯似乎沒想到會被點名，微微怔了一下。年僅二十七歲的他是班子中最年輕的成員，他的面容清冷俊逸，沒有什麼波瀾。
聽到鄒玉成點名叫他，他才輕輕放下手中的鋼筆，聲音不大但很清晰：“我資歷尚淺，還是多聽各位前輩意見。目前最重要的是確保章市長離任後的工作銜接，特別是幾個重點專案的推進。”
鄒玉成暗自點頭。這個年輕人回答問題進退有度，確實不錯，尤其是抓經濟確實有一套。去年他引進的智慧製造產業園，已經為市裡帶來二十億稅收。
更重要的是，顧承硯從不拉幫結派，做事幹淨利落，對他也足夠敬重，他交代的工作，一向處理得很好。可以說，他能拿得出手的政績，大多出在顧承硯的手中。這正是他現在最需要的人選。
會議室裡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王厚勤的笑容有些僵硬，他沒想到鄒玉成會把顧承硯拉進來攪局。而史玉鳴則皺起眉頭，警惕地打量著這個一直被他忽視的年輕人。
經過一番討論，大家各抒己見，但始終未能達成統一意見。最終，鄒玉成提議：“既然大家意見還不統一，我們將在元旦後再找時間進一步開會落實代市長一職的人選問題。散會。”
走出會議室時，顧承硯注意到王厚勤快步追上了鄒玉成，兩人並肩走向書記辦公室。而史玉鳴則被政法委的幾位幹部圍住，似乎在激烈地討論著什麼。
顧承硯獨自走向電梯，心裡明白，這場博弈才剛剛開始。
下午三點左右，S市市政府大樓七層的走廊，章鴻益最後一次以市長身份走過這條他走了六年的長廊。他的皮鞋在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心上，壓抑得有些難受。
走廊兩側的辦公室門都緊閉著，往日那些隨時準備向他彙報工作的面孔此刻全都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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