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精心布的局正在脫離掌控
難道他苦心經營了多年的老好人形象，就要毀於一旦了嗎？
他的心臟突突跳得厲害，腦袋有一種眩暈感，他知道，他的血壓又飆上來了。
“把降壓藥給我。”他的聲音充滿了滄桑和疲憊，像是突然蒼老了十歲。
秘書趕緊把藥遞過去，同時，把他的水杯也遞了過去。王厚勤吃了藥，坐在沙發上，右手拇指和食指擠壓著眉心。他要好好想想，當務之急，應該如何做才最穩妥。
“通知宣傳部的老李，馬上……”王厚勤的指令突然卡在喉嚨裡。他意識到常規的危機公關已經沒用了——網信辦那群牆頭草肯定已經向鄒書記彙報，而省紀委的熱線電話此刻怕是已經被打爆了。
他拇指和食指狠狠擠壓著眉心，彷彿要把腦中的眩暈感捏碎。二十年的官場經驗在腦中飛速運轉：否認？那等於坐實心虛；承認？更不可能，這會直接葬送了自己的政治生涯。
“小陳，”他突然換上平日作報告時那種沈穩語調，彷彿剛才的失態從未發生過，“去檔案室把去年金海灣專案的專家評審意見找出來。”當秘書轉身時，王厚勤又低聲補充：“走樓梯，別讓人看見。”
史玉鳴站在書房的落地窗前，指尖的香菸已經燃到盡頭，他卻渾然不覺。窗外，S市的霓虹燈在暴雨中扭曲成一片模糊的光暈，像是被水浸溼的油畫。
晚上八點， S市電視臺突然插播特別報道：明輝建工承建的新區中心小學即日起停課整頓，市教育局局長引咎辭職。
而幾乎同一時刻，微博熱搜榜首變成了#金海灣容積率疑雲#，話題閱讀量以每分鐘十萬的速度瘋漲。
他的手機螢幕不斷亮起，秘書發來的截圖顯示，#金海灣容積率疑雲#的話題閱讀量正在呈幾何級數增長。每一個跳動的數字，都像是一記記重拳，精準地砸向那個他等待多年的位置。
“叮——”
手機又響起資訊過來的提示音。史玉鳴劃開螢幕，一條訊息緊接著跳出來：“中央巡視組原定下週去H市考察，剛通知改為直飛S市。”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中央巡視組臨時變更行程的訊息，像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讓他嗅到了危險的氣息。
雨水拍打著玻璃，發出令人煩躁的聲響。
史玉鳴的手指懸在螢幕上方，突然想起幾年前一位要退休的老領導對他說過的一番意味深長的話：“官場就像在下雨天爬滑梯，你以為在往上走，其實往往是在不知不覺中下滑。”
當時的他年輕氣盛，一心只想著往上爬，從未想過有一天會掉下來。
史玉鳴突然發現，自己精心佈置的棋局，似乎正在脫離掌控。更讓他心驚的是，他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執棋者，還是別人棋盤上的一枚棋子。
此時，一道閃電劃過夜空，照亮了他驟然蒼白的臉。他站在窗前，看著雨幕中模糊的街景，突然覺得，這場雨似乎要停不下來了。
在事情發生的第三天上午，鄒玉成召集市委市政府的領導班子開緊急會議。
市委辦公樓的大會議室內，工作人員正緊張地除錯視訊會議系統。市委書記鄒玉成站在窗前，面色沈靜，手中的鋼筆在記事本上無意識地敲擊著。
這場臨時召集的市委常委擴大會議，比他預想的來得更急迫。
八點十分，會議室的橢圓形的會議桌旁，十三位市委常委悉數到場。市發改委主任、住建局局長等職能部門負責人正襟危坐，不時交換著眼神。
最引人注目的是坐在鄒玉成右手邊的幾位陌生面孔——中央紀委國家監委巡視組的三位同志身著深色西裝，胸前的黨徽在燈光下泛著冷光；省紀委監委第二紀檢監察室的兩位同志則安靜地翻閱著手中的材料。
鄒玉成環視會場，目光在每個人臉上停留片刻。
“同志們，”鄒玉成的聲音比平時低沈，“今天我們召開這個緊急會議，”他的目光掃過在座每一個人，最後停留在投影幕布上那個刺眼的紅色標題上。會議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目前咱們S市出現了一些問題。想必大家對這兩天發生的事情都已經知道了。我已經派人成立專案組負責安撫群眾，轉移學生，爭取儘快平息這次的輿論。但關於王厚勤和史玉鳴兩位副市長的輿情，一波接一波，把咱們S市的天都快捅破了，我們卻不能坐視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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