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史玉鳴反撲王厚勤
史玉鳴抬手打斷了他，這個動作讓袖口的鉑金袖釦在暗處閃了閃。“記住，你從來沒見過這些照片。”他起身，“下週的工程質量大檢查，讓明輝建工的人把嘴都縫嚴實了。”
“好的，叔父。”史小發連忙應道。
顧承硯的辦公室內，許輝正在跟顧承硯彙報著當下事態的發展。
“顧市長，”許輝的聲音壓得極低，“鄒書記一小時前離崗，去向……”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去向不明。秘書處統一口徑說是去省裡彙報工作。”
顧承硯正在批閱的檔案筆尖未停，“繼續說。”他聲音平靜。
“史副市長去了碧海軒，會所那邊確認是聽濤閣。”他特意在最後三個字上咬了重音，“他在那裡見了他的侄子——明輝建工的史小發。”
顧承硯終於擱下鋼筆，端起水杯說道：“幫我沏杯新茶，我們什麼都不用做，等著看好戲就可以。” 他嘴角揚起一個幾不可見的弧度，像是一個成竹在胸的獵人正在看著獵物在網中掙扎。
次日清晨，城市尚未完全甦醒，一則標題為《驚爆！某副市長與地產商密會照曝光》的帖子悄然出現在國內某知名時政論壇上。
帖子上三張精心排列的高畫質照片，像三把出鞘的利劍，寒光凜凜。
第一張照片拍攝於翡翠宮三樓的VIP包間。水晶吊燈下，王厚勤副市長正舉杯與城建集團董事長趙明德相談甚歡。
王副市長標誌性的銀絲眼鏡反射著暖光，恰好遮住了他三分之一的面部表情，卻遮不住趙明德臉上那抹意味深長的笑容。照片右下角的時間戳顯示，這正是經開區地塊流拍後的第三天。
第二張照片更為致命。趙明德正將一個鼓鼓的牛皮紙檔案袋推向王厚勤，袋口隱約可見一疊檔案的一角。王厚勤的右手懸在半空，五指微張，這個動作既像是要推拒，又像是準備接過。照片的拍攝角度極其刁鑽，將兩人之間這個微妙的瞬間永遠定格。
第三張照片則是一份規劃圖紙的特寫。右下角“容積率3.1”的數字被紅圈重點標註，旁邊還標註著《濱海區域建設管理條例》第三章第十二條的截圖——該條款明確規定該區域容積率上限為2.3。帖子末尾用加粗黑體寫著：“據悉，該地產商正在以低於競拍價30%的條件洽談經開區B-12地塊”。
這個看似簡單的帖子，卻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激起千層浪。
上午，市規劃局官網的伺服器開始不堪重負。技術科的小張盯著監控螢幕上那條陡峭上升的訪問曲線，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
“全是來查容積率標準的！”他對著電話那頭的主任喊道，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變調，“第三章第十二條已經被截圖轉發了八萬多次！”
這條原本鮮有人問津的專業條款，此刻正被無數網友逐字逐句地解讀：“濱海區域住宅用地容積率上限為2.3，特殊情況需經省住建廳核准……”網友們用紅筆圈出“特殊情況”四個字，在轉發時配上王厚勤舉杯的照片，暗示之意不言而喻。
下午兩點零七分，網友“正義之錘”釋出的一段錄音讓事態徹底失控。背景裡清晰的碰杯聲與翡翠宮照片場景完全吻合，而那個帶著醉意的男聲正在說：“……趙哥放心，容積率的事情王市長已經點頭了，規劃局那邊……”錄音恰到好處地中斷在最引人遐想的地方。
這段錄音像一根導火索，瞬間引爆了整個網路。各大媒體開始爭相報道，微博熱搜榜上，#副市長密會地產商#、#容積率疑雲#等話題迅速攀升至榜首。
傍晚時分，S市突然下起了今年第一場暴雨。豆大的雨點砸在市政府大樓的玻璃幕牆上，發出令人心悸的劈啪聲。
王厚勤站在辦公室窗前，看著樓下匆匆撐傘離開的科員們，突然覺得那些黑色傘面像極了盤旋的烏鴉，正等待著一場人肉盛宴的開始。
“這是赤裸裸的構陷！”王厚勤轉身時不小心撞翻了茶杯，褐色的茶漬在一份尚未批覆的檔案上洇開，像一塊醜陋的傷疤。
“照片拍攝當天我們討論的是舊城改造專案！”他的吼聲極大，似乎想讓整棟樓都聽見他被冤枉被構陷的聲音。
“王副市長，您擔心血壓。”秘書小聲提醒他。王厚勤的手手氣得微微發抖。這個在官場沈浮二十多年的人，此刻領帶歪斜，面目有些扭曲，梳得一絲不苟的背頭也散下幾綹白髮，完全不見平日的儒雅風度。
“我就知道史老狗憋不出什麼好屁！”王厚勤抓起辦公桌上的紫砂壺又重重放下，壺蓋與壺身碰撞出清脆的響聲，“他這是要置我於死地啊……”後半句突然低了下去，變成含混的咕噥。
小陳知道領導在怕什麼。那些照片單獨看都能解釋，錄音也可能是剪輯的，但組合在一起就構成了完美的政治謀殺——金海灣容積率確實從2.3變成了3.1；他確實在變更期間與趙董事長密會；而經開區那塊地，又確實在流拍後蹊蹺地回到了談判桌。
照片和文字為公眾營造了一種似是而非真假難辨的事實現狀，讓他想要辯駁都無從辯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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