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肯定是王厚勤這條老狗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不久就被他自己搖頭否定了。顧承硯年僅二十七歲就坐到現在的位置，靠的就是“穩”字訣。去年處理開發區群體事件時，那小子能在暴怒的群眾和強硬的上級之間找到完美平衡點，這份政治智慧絕不是急功近利之輩。
“難道是韜光養晦？”王厚勤踱到書架前，手指劃過一排黨刊合訂本。顧承硯確實有動機，但他現在出手等於同時得罪史系和王系兩派人馬，就算成功上位也會給上級留下急躁冒進的印象，對他今後的發展不利。他應該不會冒如此巨大的政治風險。
秘書的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王副市長，剛收到訊息，網信辦那邊史副市長親自打了三個電話。”年輕秘書遞上平板，熱搜榜上#中心小學豆腐渣工程#後面跟著的“爆”字紅得刺眼，“教育局的宣告被網友扒出去年的驗收報告對比，現在輿論更激烈了。”
王厚勤掃了一眼螢幕上那些觸目驚心的鋼筋直徑對比圖，突然抓住關鍵：“驗收報告是誰洩露的？”
“還不清楚，但——”秘書壓低聲音，“有人注意到這些檔案都蓋著史副市長的保密章。”
王厚勤瞳孔驟縮。這就像在賭桌上有人把對手的底牌直接亮給全場看——不是深仇大恨，就是處心積慮。
不是顧承硯那還能有誰呢？其他幾個副市長都沒有競爭代理市長的資格，斷然也不做這種“狐貍沒打著，反惹一身騷”的事情。
難道是章鴻益？可是他都離開了，這麼做有什麼意義呢？這個代理市長誰來做，都跟他沒有直接利益衝突。
又或者是鄒玉成這個老狐貍？對，鄒玉成！這個念頭像閃電劈進腦海。上週的會議上，他不就提到省裡更傾向於啟用年輕幹部嗎……可是，他一個市委書記，至於做這樣的事情嗎？如果S市政壇出現了這樣的地震，於他而言並沒有什麼好處。
“王副市長？”秘書的聲音將他的思路打斷，“史副市長剛才出門了。”
王厚勤想來想去，想不出個所以然，眉頭皺得更緊了。
“王副市長，剛才，史玉鳴副市長出門了，風風火火的，看上去著急得很。”秘書走上前悄聲說道。
“目前輿論壓力對他這麼不利，他不著急就怪了。你密切關注他的一舉一動，我有預感，他可能會對我動手。”王厚勤的語氣中帶著憂慮和擔心。
“為什麼對您動手？”秘書不解地問。
“這還不明顯嗎？他肯定會認為今天的事情是我做的。”王厚勤說道，“以他那個強勢不吃虧的性格，你覺得他會坐以待斃？”
“好，我明白了，我會盯著史副市長那邊的。”秘書恭敬地說道。
下午，碧海軒最豪華也最隱蔽的“聽濤閣”包間裡，厚重的天鵝絨窗簾將室內外隔成兩個天地。
史小發垂著頭站在窗邊，昂貴的定製西裝後背已經洇出深色汗漬，古龍水與冷汗混合成一種淡淡的酸澀氣息。
他手中攥著的手機螢幕還亮著，顯示著#中心小學鋼筋縮水#的熱搜話題，評論區裡“嚴查保護傘”的呼聲已經蓋過了三萬條。
“叔父，驗收資料肯定是從監理公司洩露的，”史小發喉結滾動，聲音像是從砂紙上磨出來的，“我明明給張總監塞了……”
“你明明什麼？”史玉鳴陰冷的聲音讓室溫驟降，他手中把玩的Zippo打火機“哢嗒”一聲合上蓋子，“我提醒過你多少次？賬目要做兩套！施工日誌要多改幾版！”
他突然拉開茶几的抽屜，取出一支嶄新的古巴雪茄，在拇指與食指間慢慢折斷，“現在倒好，連你們偷換鋼筋的出入庫單都被人拍到了特寫！”
雪茄茄衣被史玉鳴慢慢碾成粉末，掉落在地上。史小發看著那些散落在波斯地毯上的深褐色菸絲一時不敢再說話。
他清楚自己這位叔父的脾氣，他發火的時候你要是還硬著頭皮解釋，那無疑是火上澆油，只會引來他更大的怒火。
“肯定是王厚勤這條老狗，”史玉鳴將半截雪茄擲向水晶菸灰缸，驚得史小發肩膀一抖，“他為了上位，居然使出如此陰毒的手段。”他的臉上浮現出一抹陰沈的冷笑，“好好好，你不仁就別怪我不義了。”
史小發眼睛突然亮起來：“前不久，城建集團的趙董是不是在翡翠宮宴請過王厚勤？”他劃開手機相簿時手指都在發抖，“我有個同學在那邊當大堂經理，他幫我拍了些照片。聽說也是為了經開區流拍的那塊地皮。”
包間裡的空氣突然凝滯了。史玉鳴慢慢直起腰。“那塊地咱們放棄，”史玉鳴的聲音突然變得輕柔，像在討論明天早餐吃什麼，“我要讓這塊地成為王厚勤政治生涯的絞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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