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我的阿硯長大了
回到沐月居後，他轉過身，聲音有些發緊：“暖暖，我待會想去見見她。”他停頓了一下，喉結微微滾動，“你，要不要陪我一起去？”他的眼神中帶著期待。
蘇暖暖立即走到他身邊，纖細的手指輕輕撫上他緊蹙的眉峰。“當然了，我答應過你，要陪你一起去的。”她的聲音溫柔而堅定，指尖的溫度似乎能融化他所有的不安，“該去見見了，你母親一定很想你。”
當天上午，顧承硯親自駕車，載著蘇暖暖駛向N市。兩個多小時的車程裡，他的手指不時在方向盤上收緊又鬆開。進入N市市區後，他按照鬱林提供的地址，在導航的指引下繼續往郊區行駛。
又行駛了約四十五分鐘，一座典雅的中式合院出現在視野中。白牆黛瓦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飛簷翹角勾勒出優美的弧線，院牆外種著幾株青翠的竹子，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顧承硯將車緩緩停在院門前，熄火後卻遲遲沒有下車。他深吸一口氣，胸腔裡翻湧著說不清的情緒。
最終，他還是推開車門，邁著略顯沈重的步伐走到門前。抬起的手在空中停頓了幾秒，才輕輕叩響了那扇硃紅色的大門。
不一會兒，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年輕女孩前來開門。當她看清顧承硯的面容時，瞬間瞪大了眼睛，手中的毛巾差點掉在地上。
“少、少爺，您來了！”女孩終於回過神來，聲音因驚喜而微微發顫，“剛才夫人還在唸叨著少爺您呢。”
她顧不上多說，轉身就往院內跑去，清脆的嗓音在庭院中迴盪：“夫人！夫人！少爺來看您了！”
李季顏靜靜地坐在輪椅上，透過落地窗望著庭院裡飄落的梧桐葉。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她蒼白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她的思緒飄向遠方，腦海中浮現著丈夫的身影和兒子幼時的模樣。就在這時，小鴛急促的腳步聲和呼喊聲將她從思緒中驚醒。
“夫人！少爺來看您了！”
這句話如同一道閃電劈進李季顏混沌的思緒。她的手指猛地抓緊了輪椅扶手，原本黯淡的雙眼瞬間亮了起來，瞳孔中閃爍著難以置信的狂喜。
“阿硯，是阿硯來了？”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彷彿害怕這只是一個美好的夢境。
小鴛快步走到她面前，用力地點著頭，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嗯，是的夫人，少爺來了！”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就在門口呢！”
李季顏的目光急切地越過小鴛的肩膀，望向門口的方向。
在那裡，她日思夜想的兒子終於出現在視野中。顧承硯高大的身影立在門框間，身旁站著一位美麗而又清純的女孩子。
當她的目光與兒子相遇的瞬間，積蓄多年的淚水再也無法抑制，像斷了線的珍珠般無聲地滾落。
她顫抖著伸出枯瘦的手，指尖微微發顫：“阿硯，真的是阿硯。”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底最深處擠出來的，帶著二十多年積攢的思念與愧疚。
顧承硯站在原地，目光覆雜地注視著輪椅上的婦人。她比記憶中消瘦了許多，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眼角已生出了些細密的皺紋，曾經烏黑的長髮如今已變得花白。
但那雙含淚的眼睛，依然能看出當年的神采。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胸口湧上一股難以名狀的酸澀。
在這一刻，顧承硯感到某種難以言喻的情緒在胸腔裡翻湧。
他快步上前，在李季顏的輪椅前單膝跪地，讓自己的視線與她平齊。
這個動作讓他聞到了母親身上淡淡的藥香，混合著久遠的記憶中依稀還熟悉的氣息。
李季顏顫抖的手緩緩抬起，指尖小心翼翼地觸碰上兒子的臉頰。
她的動作輕柔得像是怕驚擾一個易碎的夢，指尖的溫度透過皮膚傳遞著二十年的思念。
“我的阿硯長大了。”她哽咽著說道。淚水順著她佈滿皺紋的臉頰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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