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阿硯，這是你媳婦？”“嗯”
顧承硯能感覺到母親瘦弱的身軀微微發抖，聽到她急促的呼吸聲和壓抑的啜泣。
過了好一會兒，顧承硯才稍稍平覆情緒。他從小鴛手中接過新的紙巾，動作輕柔地為母親拭去臉上的淚痕。
“媽媽，您別哭了，”他的聲音還帶著些許哽咽，“要聽醫生的話，保重身體要緊。”
李季顏深吸一口氣，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她也拿起紙巾，溫柔地擦去兒子臉上的淚水：“好好，媽媽不哭了。”她的聲音雖然還有些顫抖，但已經平靜了許多，“阿硯也不哭了，都過去了。”
“媽媽......”顧承硯的喉結滾動了幾下，那雙總是堅毅的眼睛此刻泛著微紅，“您明明活著，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和父親？這些年，我們每日每夜都在想您......”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這些年積攢的委屈與不解。
李季顏的胸口劇烈起伏著，她蒼白的指尖無意識地揪緊了蓋在膝蓋上的毯子。“阿硯......”她喚著兒子的小名，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媽媽......媽媽有說不出的苦衷啊。”她停頓了很久，似乎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平覆情緒。
“當年我病得那樣重，醫生都說沒救了。”她的目光落在窗外的梧桐樹上，不敢直視兒子灼熱的視線，“我不想讓你們父子親眼看著我......看著我走。回到外祖家後，我就昏迷不醒了。是你外祖父，他不肯放棄，四處求醫問藥，才勉強保住了我這一口氣。”
說到這裡，她終於轉過頭來，卻見兒子死死咬著下唇，眼眶裡蓄滿了淚水。她的心像被針紮了一樣疼。
“直到三年前，我才醒過來。”她的聲音更輕了，帶著深深的自責，“可那時候......我的情況太糟糕了，醫生說隨時都可能......阿硯，媽媽已經讓你失去過一次了，怎麼忍心讓你再經歷一次得而覆失的痛苦？所以是我求你的舅舅們瞞著你們的。”
顧承硯的拳頭攥得發白：“那後來呢？後來您明明好轉了，為什麼還是不說？”他的聲音裡帶著不解。
李季顏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你看看媽媽現在......”她虛弱地抬起手臂，那纖細的手腕彷彿一折就會斷，“醫生說我病情並不穩定，身體機能很弱，隨時可能會……這三年裡，我每天都在掙扎......既想見你，又怕......”她哽咽著說不下去了，只能無助地搖頭。
“我讓鬱林暗中照看你，知道你過得好，媽媽就知足了。”她終於鼓起勇氣，冰涼的手指輕輕撫上兒子的臉頰，“好孩子，原諒媽媽，好嗎？現在看到你，媽媽就有了好好活下去的勇氣。”
顧承硯感受著母親手掌的溫度，那溫度比他記憶中的涼了許多。他看著母親憔悴的面容和滿含淚水的眼睛，突然意識到這些年她承受的痛苦不比自己少。
他重重地點頭，從喉嚨深處擠出一個“嗯”字，所有的怨懟都在這一刻化成了心疼。
這時，李季顏擦乾了眼淚，目光越過兒子的肩膀，落在站在後方的年輕女孩身上。女孩容貌傾城，讓人過目難忘。
她注意到女孩看向兒子的目光帶著濃濃的愛慕和眷戀。她嘴角不由得揚起一抹溫和的笑意。“阿硯，”她輕聲喚道，聲音裡帶著幾分期待和好奇，“這是你媳婦？”
蘇暖暖聽到這句話，頓時感到一股熱流湧上臉頰，白皙的皮膚瞬間染上一層緋紅。她下意識地低下頭，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衣角，不知該如何回應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
顧承硯察覺到她的窘迫，輕輕點了點頭：“嗯。我今天特意帶她來見您。”他的聲音平穩而溫和，“她叫蘇暖暖。”
說完，顧承硯轉身向蘇暖暖伸出手，眼神中帶著鼓勵：“過來，讓媽媽看看。”蘇暖暖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將自己的手輕輕放在顧承硯的掌心裡。
她能感覺到他手掌的溫度和力度，這給了她一些勇氣。她向前走了幾步，來到李季顏面前。但當面對李季顏慈愛的目光時，她又陷入了稱呼的困擾。
“老夫人好。”蘇暖暖小聲說道，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她的耳根紅得發燙，眼睛始終不敢直視李季顏。
李季顏聞言不禁笑出聲來，眼角的皺紋舒展開來：“傻丫頭，叫什麼老夫人？”她的語氣親切而自然，“叫媽媽就好。”
蘇暖暖求助般地看向顧承硯。她稱呼顧重章為“爺爺”，現在卻要叫眼前的婦人“媽媽”，這種稱呼上的矛盾讓她感到格外尷尬。
顧承硯接收到她的目光，臉上也浮現出一絲尷尬的神色。
“媽媽，”他清了清嗓子，語氣中帶著幾分歉意，“這件事有些覆雜。”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蘇暖暖的手背，“我待會慢慢跟您解釋清楚。”
李季顏的目光在兒子和那個年輕女孩之間流轉，她敏銳地察覺到這其中必有隱情。
她沒有繼續追問，只是溫和地笑了笑，轉而吩咐道：“小鴛，去準備些飯菜吧，待會兒咱們好好吃頓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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