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我憑什麼拿自己的前途，去替你們鋪路？
她微抬下巴，目光落在蘇暖暖身上，眉心輕輕蹙起指責道。
蘇暖暖聞言，視線掠過顧承硯，見他眉眼平靜，便準備起身。
“你坐著。”顧承硯的聲音冷而穩，“她要喝水自己有手，不用你倒。”
蘇暖暖動作一滯，只好重新坐好，雙手重新交疊在膝上，低垂了眉眼，不去看屋內的其他人。
顧婉瑜楞了半秒，臉色刷地漲紅，聲音陡然拔高：“顧承硯，你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顧承硯語氣淡淡，“我的脾氣又臭又硬，像茅坑裡的石頭，你不是早知道？有什麼好奇怪的。”
他目光掃過顧婉瑜，又掃過秦勉，聲音裡帶著一點嘲弄，“她是我帶大的，只有我能使喚她，憑什麼讓她給你們倒水？”
客廳裡忽然安靜。
“爸——”顧婉瑜轉向顧重章，語氣裡多了幾分委屈，“您看承硯他……越來越不像話了。”
顧重章眉頭皺了皺，剛要開口。
秦勉已搶先一步。他笑了笑，說道：“婉瑜，你要喝水我來倒。”
說罷，他動作麻利地倒了兩杯水，他先遞到顧婉瑜手邊，再給自己留一杯，算是把一觸即發的火星壓了下去。
顧承硯目光落在秦勉遞水的動作上，唇角勾了勾，笑意卻未達眼底。
“我過分？”他的聲音依舊低，卻帶著鋒銳的冷意，“背後說人壞話可不是什麼有修養的事情。”
一句話落下，顧婉瑜的臉色瞬間由紅轉白，指尖不自覺地收緊，陷入掌心。她張了張嘴，卻發現任何辯解都顯得蒼白——畢竟她剛才確實說了那樣的話，而且被他聽得一字不漏。
尷尬在空氣裡無聲蔓延。
“至於你提的事情，”顧承硯不再看她，語調平靜得像在宣讀公文，“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違背黨紀國法的事我不做。升職不升職，看工作需要和組織安排，我個人決定不了。以後，不用再打這個主意。”
他話音落下，端起自己那杯水，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水汽像一堵無形的牆，將他和對面的人隔離開。
“顧承硯，我們是一家人，你有必要這樣打官腔嗎？”顧婉瑜的聲音拔高，卻帶著明顯的憤怒。她的目光死死盯著對面那張平靜得近乎冷漠的臉。
顧承硯抬眼，目光沈靜如水，“這個時候覺得我們是一家人了？如果我哪天因為違法亂紀被政敵圍攻，你會站出來替我承擔後果嗎？你能承擔得起嗎？”他語鋒一轉，“所以，我憑什麼拿自己的前途，去替你們鋪路？”
“顧承硯，你這是要和家人都劃清界限嗎？”顧婉瑜的聲音變得尖銳起來。
顧承硯淡淡一笑，笑容不達眼底。“不幫你們走歪路就叫劃清界限？還是，你覺得你可以代表‘家人’這兩個字。”他的話音落下，空氣彷彿凝固，顧婉瑜的臉色由紅轉青，胸口劇烈起伏，卻一時找不到反駁的詞彙。
“什麼劃清界限？”門外忽然傳來一個帶笑的女聲，輕快中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像一顆石子投入水中，將客廳裡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化解開去。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顧錦川一家已走到玄關。顧錦川手裡提著一盒包裝精緻的茶葉，陳雅琪則挽著他的胳膊，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
她鬆開丈夫的手臂，腳步輕快地走進來，目光在顧婉瑜和顧承硯之間打了個轉，語氣溫柔卻不失分量，“剛才在外面就聽到你們在說話。婉瑜，不是三嫂說你，你已經嫁人了，回孃家就該客客氣氣的。四弟是市長，每天多少大事等著他？外面多少人排著隊都見不到他一面。我們是他的家人，能常常見到他，高興還來不及，‘劃清界限’這種話，以後可別再提了。”
顧婉瑜原本攢了一肚子的火氣，被陳雅琪這番話輕飄飄地擋了回來，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軟綿綿地卸了力道。
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的聲音卡在喉嚨裡，只能悶悶地吐出一句：“三嫂，我就讓他幫秦勉活動活動，他一點都不肯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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