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玉鐲
次日傍晚,沈姝婉下了值,先往梅蘭苑的小廚房用了晚膳,方尋個由頭告假出來。
藺昌民已在東跨院外的池塘邊候了多時。
水面凝著一層薄薄的月光,偶有枯葉飄墜,漾開幾圈淡淡的漣漪。
池畔幾株老梅,枝椏虯結如鐵,疏疏落落的花苞在寒氣裡緊縮著,尚未吐蕊,便已沾了滿身的清冷。
顧白樺房門虛掩,內裡傳來書頁翻動的簌簌聲。
藺昌民輕叩門扉,顧白樺應聲開門,見二人同至,眼中掠過一絲訝異。
“三少爺,婉娘子,今日怎得一同前來?”他側身讓二人入內。
屋內藥香氤氳,案頭攤著幾卷厚重醫書,筆墨紙硯俱備,顯是正潛心研讀。
沈姝婉瞥見其中一冊翻開處,正是小兒心智與藥毒之論。
“顧老,”藺昌民開門見山,“昨日婉娘為四妹診脈,疑她幼時曾中過毒,以致心智受損。此事您可知曉?”
按理顧老為府中醫師,當曾為四小姐診視過。
顧白樺執壺斟茶的手微微一滯。
他緩緩擱下茶壺,轉身看向二人,那張佈滿溝壑的臉上浮起復雜神色。
“從前三少爺不知,老朽也不便多言。”他在椅中坐下,示意二人落座,“如今二位既問起,四小姐的事,老朽確有疑惑。”
沈姝婉心頭一緊:“顧老何時察覺的?”
“四小姐三歲那年。”顧白樺聲氣低沉,“那時她已顯痴鈍之象,先頭那位三夫人,請老朽前去診治。那時老朽尚未長居府中,只在港城有些薄名,機緣巧合得了夫人青眼。初時亦以為是先天不足,開了幾劑益智開竅的方子。”
他端起茶盞,卻不飲,只凝著杯中沉浮的葉芽:“可連服數月,未見絲毫起色。老朽遂起疑心,細查四小姐飲食起居,反覆切脈,終見端倪。”
“究竟是何毒物?”沈姝婉追問。
“一種極罕見的混毒。”顧白樺放下茶盞,“由三味藥性相沖的藥材配成,單用任一無毒無害,甚或有益。然三者同用,便會漸蝕心智,且不留痕跡。若非老朽早年遊歷南疆時曾見類似症候,只怕也診不出來。”
藺昌民面色發白:“何人下毒?始於何時?”
顧白樺望著他,目中滿是憫色:“三少爺,那毒,是從胎裡帶來的。”
沈姝婉只覺一股寒意自腳底竄起。
胎中帶毒!這意味著下毒之人要害的不僅是四小姐,還有當時懷著她的鳳姨娘!
“老朽察覺時,為時已晚。”顧白樺長嘆,“四小姐腦髓已損,縱使解毒,亦難復如常。老朽只能開些調理方子,儘量消減餘毒,保她平安長大。”
藺昌民雙手緊握成拳,指節青白:“顧老可知是何人所為?”
顧白樺搖頭:“老朽不過一介醫者,彼時亦非常居府中,於府內事務一概不知。那時先夫人尚在,她親自過問此事,查了數月,”他頓了頓,“聽聞最終是以煎藥丫鬟疏忽,錯放了藥材,將人打發了。”
這結果顯然很難讓人信服。
?材藥的沖相藥味三放錯好剛會,鬟丫藥煎的小小個一
?信誰,使指人無後背說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