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學後,我仍會偷偷溜回原來的學校,只為尋找田中君的蹤跡。那條通往校門的小徑,每一粒石子都被我的腳步丈量過。
想要說的話有很多,回想和田中的相處,我甚至連感謝的話都沒有說出口過,如果當時的我再勇敢一點好了。
但只有不在乎自己那難聽的聲音,不在乎自己的自卑,感謝和別的話才能親口說出吧。
可事與願違,衝動的尋覓,只能是無疾而終:放學之後還要去上口語班的我,輾轉大半個城市之後,來到學校的大門前,原來待過的學校早己是門可羅雀、人影稀疏。
只剩夕陽西下,枯藤老樹昏鴉。
我站在校門口,望著那扇斑駁的大門,指尖輕觸著冰冷的鐵欄杆,試圖從縫隙中窺探校園的一角。我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說的悵惘,就像被命運狠狠推了一把,眼睜睜看著希望從指縫間溜走。
像這樣魯莽的行動,我沒敢多做,遲遲不回家的我,如果被母親發現了,又會被她流著淚抱著訓斥。
我不願看著母親哭紅著眼擔心的模樣,所以就再也沒有這樣做過,一個人私自亂跑。
我知道母親擔憂的是什麼——還是小學生的我,到處亂跑。尤其是我的耳朵還有問題,母親因此訓斥我,理所應當。
後來我央求著婆婆帶我去尋找田中,結果卻從美代子這個為數不多對我有善意的老同學口中,得知了田中君己經轉學。
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
美代子說似乎是休學了,她又幫我打聽了一下訊息:轉學,消失,各種各樣的流言都有。
我如遭雷擊,站在原地,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旋轉。那些關於田中君的記憶,像被狂風捲走的落葉,無處可尋。我滿心的期待瞬間化為泡影,只剩下失望在心底蔓延。
總之我己經無法在這裡找到任何有關他的痕跡。
得知這一結果的我,大概只有失望這一種情緒。
再後來,未來的五年裡。這所城市我都沒有找到過那個熟悉的身影,似乎他生活過的痕跡全被抹滅。
我時常想念田中,或許是後來的日子裡我再也沒能遇到如他一樣閃耀的人,以至於過了這麼久,他在我心中的意義都變得有所不同。
本以為我再也沒有機會遇見田中,只能抱著零星的記憶溺死在悲傷之中。
命運卻和我開了一個善意的玩笑。
己經放棄去看每一個相似背影是否是他本人的我,卻在一個春暖花開的季節與他重逢。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花香,微風輕拂著臉頰,帶來絲絲涼意。
似乎是一切向好的局面,可田中君遺失了那一段記憶。
久別重逢就像個笑話。
重逢的喜悅瞬間被失落取代,我的笑容僵在臉上,眼眶卻溼潤了。我看著他,心中的痛苦無以言表。
分別之後,我只能痛恨自己的無能。
看著此時身處腳下橋底的河流,正如江水流春去欲盡,此恨綿綿無絕期。(注一)
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
注一:江水流春去欲盡,出自張若虛的《春江花月夜》,此恨綿綿無絕期,出自白居易的《長恨歌》。兩句不是出自一首詩,我只是覺得很押韻很應景才寫在這裡。
勿噴。
。歉抱,新更爾偶,考備在近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