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記得那日他看見虞小娘子提著籃子離開了家,走到了一處牆角後痛哭失聲。
他知道她是為了齊五郎而哭。
這和她偷偷見齊五郎時的樣子截然相反。
那時候的她是開心的,她的嘴角會彎起,臉上含羞帶澀,站在柳樹下,與齊五郎保持著半丈的距離,聽他說著繾綣的情話,眼眸裡滿是溫柔。
而他則像個躲在陰暗處的老鼠,堅硬的心如同被擊碎的石子。
他聽到了他們的期盼,聽到他們互許一生的承諾,那些一點點拼湊出來的美好的希冀,如同他每次看見堇娘時期盼的那樣浮現在他的腦海裡。
他曾向兄長提過娶堇娘為妻,可兄長卻毫不留情地拒絕了他。
“四弟,你知道阿兄的身子,我這輩子都不可能有孩子了,但你得把郭家的血脈延續下去,堇娘是個好姑娘,可我替你們算過八字,你們二人若是在一起,註定命中無子。”
“阿兄含辛茹苦地將你養長大,對你沒旁的要求,只盼著你能延續郭家的香火,你若是心疼阿兄,等日後娶個媳婦兒,再生兩個孩子,過繼給兄長一個,兄長便知足了。”
“阿兄已經給你託了媒婆,便是將家底兒都掏空了做聘禮,也會給你娶一個好生養的小娘子。”
他是阿兄一手帶大的,即便心裡再怎麼不甘心,可面對阿兄乞求的眼神,他也說不出一個“不”字。
他妥協了,認命地答應了阿兄的要求,去相看一個又一個小娘子。
可是他的心始終在堇孃的身上,隨著她的喜怒哀樂而一動再動。
終於有一天,他恍惚間看見了自己和堇娘,身穿大紅色婚服拜堂成婚的樣子,那鋪天蓋地的的紅色,正是他夢寐以求的場景。
可惜他們兩個人在走出家門時,一個上了花轎,一個則跨上驢車,走另外一條路去迎接他的新娘。
郭四郎無法接受這樣的結果,他的心漸漸染上了一層漆黑的影子。
他知曉自己殺了人,可是他的心沒有半點害怕和恐懼。
他只對堇孃的哭有所反應。
他想著,堇娘只是太難受了,也許她嫁了人成了婚,便會好。
於是他放下手中的活,轉頭走進了虞家的院子。
“伯父伯母,我想求娶堇娘。”他對虞父虞母說道。
虞父衝他搖了搖頭,語重心長道:“四郎啊,你是個好孩子,也是我們看著長大的,堇娘交給你,我們自然放心,只是這孩子跟了我們受了這麼大的苦,我們也不想勉強她。”
“她若是願意,我們別無二話,可我卻看得明白,她對你只有兄長之情,並無男女之愛,你勉強不得。”
虞母半躺在床榻上,劇烈地咳嗽了幾聲,“我們也知道你兄長的心意,他指著你替郭家傳宗接代呢,我們家堇娘斷不能斷了你郭家的香火。”
虞母看得門清兒,誠然郭四郎對堇娘是真心的,他為人憨厚,吃苦耐勞,可卻沒有主意,凡事要靠郭大郎幫襯著生活。
過日子除卻真心之外,也需要柴米油鹽。
郭大郎對堇娘並不滿意,若這門婚事成了,保不齊他會斷了郭四郎的活路,若是這婚事不成,有著一起長大的情分在,相信郭大郎會在他們夫妻沒了後,多多照看堇娘。
這兒女成婚是結親的,不是結仇。
。好都此彼對,在心真的離若即若份那著留保候時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