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微小的.帶著掌控感的勝利,從心底升起.
這感覺,比喝下那碗參湯,更能讓她感覺到自己還活著.
第二天,又是放風的時間.
沈清婉依舊重複著昨天的路線,一圈一圈地,在院子裡踱步.
當她再一次走到南側牆角時,她像是被腳下的石子絆了一下,身體一個趔趄,順勢蹲了下來.
“沈小姐！”
離她最近的那個衛兵,立刻警惕地喝了一聲,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槍柄上.
沈清婉沒有理會.
她蹲在地上,假裝在整理自己褲腳上不存在的褶皺.這個姿勢,正好用她的身體,擋住了衛兵大部分的視線.
她的手,飛快地垂到地面.
指尖一彈,那三粒承載著她全部心機的面屑,精準地落在了那道石板縫隙的旁邊.
做完這一切,她才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褲腳,面無表情地看了那個衛兵一眼,然後繼續往前走.
彷彿剛才,真的只是一個無傷大雅的意外.
她沒有回頭去看.
但她能想象得到.
那些小小的.不知疲倦的生命,在聞到食物的香氣後,會如何地騷動,如何地將那微不足道的“恩賜”,當成一場盛大的饗宴,齊心協力地搬回它們的巢穴.
從那天起,沈清婉有了一個新的.絕密的任務.
她每天都會用同樣的方式,省下一點點食物.有時候是一兩粒米,有時候是一點點菜葉的碎末,有時候甚至是沾了點湯汁的麵包屑.
她將這些“軍糧”,藏在袖子裡,藏在褲腳的翻邊裡,藏在任何一個可以藏匿的地方.
然後在第二天的放風時間,用各種各樣的方式,不動聲色地,投餵給她的那支“螞蟻軍團”.
有時是假裝絆倒,有時是蹲下繫鞋帶,有時是趁著轉身的瞬間,用指尖彈出去.
她的動作,一天比一天熟練,一天比一天隱蔽.
而那群螞蟻,也在她的精心“豢養”下,變得越來越壯大.
它們不再滿足於只在石縫間活動,開始向外探索.隊伍從一條線,變成了兩三條,甚至更多.
沈清婉每天最期待的事情,就是這半個小時的放風.
她不再覺得那四個衛兵的目光令人窒息,也不再覺得霍霆驍的窺探讓她芒刺在背.
她的全部心神,都放在了那個小小的角落.
她觀察著它們如何分工,如何搬運,如何面對障礙,又如何繞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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