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括的指揮部裡,煙霧繚繞,空氣壓抑得能擰出水來.穿著灰色長衫的男人,代號“地鼠”,正躬著身子,將他在江北城茶樓裡聽到的一切,原封不動地彙報給主座上那個臉色鐵青的男人.
“……大帥,屬下認為,林曼麗所言,十有八九是真的.”地鼠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興奮,“那女人的嫉妒都快從眼睛裡噴出來了,不像是裝的.她恨不得生吞了那個姓沈的,這種恨意做不了假.而且,她給的這張佈防圖……”
地鼠將那張從懷裡掏出的.已經被體溫捂熱的紙條,恭敬地呈了上去.
趙括一把抓過紙條,粗暴地展開.他身邊一個戴著金絲眼鏡.氣質斯文的中年人——他的首席謀士徐先生,也湊了過來.
圖紙畫得潦草,但關鍵的火力點.哨卡位置.巡邏路線都標註得清清楚楚.徐先生只看了一眼,便從旁邊一堆軍用地圖中抽出對應區域的地圖進行比對,隨即臉色變得凝重.
“大帥,是真的.”徐先生推了推眼鏡,“這幾個暗哨的位置,是我們的人兩次滲透都未能探查到的.霍霆驍藏得很深.”
“媽的！”趙括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嗡嗡作響.糧草大營被燒,是他戎馬生涯從未有過的奇恥大辱,整個北線部隊計程車氣都跌到了谷底.他做夢都想把場子找回來,卻沒想到,給他設下這個驚天殺局的,竟然是個女人？
“一個女人？”趙括的臉上寫滿了不信和羞辱,“霍霆驍是沒人用了嗎？讓一個娘們兒在他背後指手畫腳？這要是傳出去,他霍霆驍的臉還要不要了？”
“大帥,此事不可小覷.”徐先生的聲音很冷靜,他不像趙括那樣被情緒衝昏頭腦,“霍霆驍此人,向來剛愎自用,眼高於頂.能讓他如此看重,甚至言聽計從的女人,絕非尋常貨色.林曼麗說,霍霆驍送她的不是珠寶,而是《戰爭論》和軍事地圖.這恰恰說明,這個沈清婉的價值,不在皮相,而在頭腦.”
徐先生頓了頓,鏡片後的眼睛裡閃動著精明的光.“退一萬步說,就算這個沈清婉沒有通天的本事,她也一定是霍霆驍的軟肋.一個男人,把一個女人保護在最機密的軍事重地,二十四小時親衛把守,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這個女人,比他任何一個前線陣地都重要.”
這番話,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趙括腦中的死結.
是啊,管她是不是女諸葛,只要她對霍霆驍重要,那就夠了！
霍霆驍讓他吃了這麼大的虧,讓他顏面掃地.那他就要從霍霆驍最在乎的地方下手,讓他也嚐嚐心頭肉被剜走的滋味！
“一個能決斷千里之外戰局的女人……”趙括看著那張佈防圖,眼神逐漸變得貪婪而殘忍,“有意思,真有意思.我倒想見識見識,這個沈清婉,到底長了怎樣一顆七竅玲瓏心.”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敲擊著,發出沉悶的聲響,像是在為某個即將誕生的惡毒計劃打著節拍.
“徐先生,你說,如果我把霍霆驍的這位‘幕後軍師’請到我們這邊來做客,他會是什麼表情？”
徐先生的眼中也透出狠辣：“大帥英明.若能活捉此女,我們便掌握了絕對的主動權.一來,可以用她來要挾霍霆驍,逼他在談判桌上讓步；二來,可以從她口中,撬出霍霆驍後續所有的軍事部署.她既然能為霍霆驍釜底抽薪,自然也能為我們指一條直搗黃龍的路.”
“好！好一個直搗黃龍！”趙括猛地站起身,在房間裡來回踱步,身上的暴戾之氣幾乎要凝成實質.
他停下腳步,目光投向一直沉默地站在角落陰影裡的一個乾瘦男人.那人像一隻蟄伏的禿鷲,安靜,卻充滿了危險的氣息.他是趙括麾下最精銳的行動小組“鬼爪”的頭目,代號“禿鷲”.
“禿鷲,”趙括的聲音冰冷,“我給你派一個小組,潛入江北省城.林曼麗會作為你們的內應,提供督軍府內部的詳細情報.我要你們,把這個叫沈清婉的女人,給我囫圇個兒地帶回來.”
禿鷲抬起頭,露出一張被風霜刻滿痕跡的臉,聲音像砂紙摩擦：“大帥,督軍府守衛森嚴,號稱鐵桶.活捉的難度很高,動靜也會很大.”
“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趙括的耐心已經耗盡,他低吼道,“綁架,懂嗎？把她從霍霆驍的眼皮子底下給我綁出來！如果實在不行……”
他的話音一頓,眼中殺機畢現,“那就殺了她.我要讓霍霆GEO看到她的屍體！我要讓他知道,背叛我的下場,就是失去他最心愛的東西！我要讓他方寸大亂,讓他接下來的每一步,都走在老子給他鋪好的死路上！”
“是.”禿鷲不再多言,只是簡單地應了一聲,身影便重新沒入了陰影之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徐先生看著趙括臉上那副病態的興奮,微微低下頭,掩去眼中的一絲憂慮.他知道,大帥已經被複仇的慾望徹底點燃,這步棋走得極險,一旦失敗,後果不堪設想.
但箭已在弦,不得不發.
一場針對沈清婉的.由嫉妒和仇恨編織的致命羅網,已經從北境張開,悄無聲息地朝著江北省城籠罩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