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來自北平的電文,薄薄一張紙,上面的每一個字,卻都像是用烙鐵燙出來的,帶著灼人的溫度和不容置疑的命令.
備馬.
我回來了.
短短五個字,沒有滔天的怒火,沒有嗜血的咆哮,卻比任何歇斯底里的威脅都更讓人感到一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寒意.
張遠站在地牢陰暗潮溼的入口,濃重的血腥味和黴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讓人作嘔的氣息.他手中的電報紙被他攥得死緊,那五個字彷彿已經刻進了他的掌心.
督軍勝了.
三天,只用了三天,就將趙括經營了數年的防線撕了個粉碎.
可這封電報裡,沒有半個字提及那場足以載入史冊的輝煌勝利,只有一個冰冷到極點的迴歸宣告.
張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對於督軍而言,擊潰一個擁兵數萬的軍閥,遠沒有府裡那個女人掉了一根頭髮重要.
他要回來親自審判,親自復仇.
“看好他們.”張遠將電報紙摺好,小心地放進內袋,聲音低沉得如同地底的風,“一個都不能死,也一個都不能瘋.督軍回來之前,我要他們每一個,都清醒地等著.”
他身後,負責刑訊的親衛隊長一個激靈,猛地挺直了腰桿:“是!副官!”
張遠轉身,大步走出了地牢.
督軍即將歸來的訊息,像一陣攜帶著高壓電流的狂風,瞬間席捲了整個帥府.
前一刻還籠罩在內奸陰雲下的壓抑和恐慌,在這一刻,被一種更加具體.更加龐大的恐懼所取代.下人們走路都開始貼著牆根,大氣不敢喘一口,整個府邸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凝固般的死寂.
每個人都知道,那位說一不二的鐵血統治者,正攜著一場剛剛結束的戰爭的硝煙和殺氣,全速歸來.
而他回來的目的,不是為了接受勝利的歡呼.
是為了清算.
張遠走在迴廊上,軍靴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沉重而規律的聲響.他不再需要去搜尋,去盤查,去拼湊線索.他現在要做的,是準備好祭品,清理好刑場,等待那位唯一的審判者.
他的腳步,在沈清婉所在的那座小跨院前停了下來.
他沒有進去,只是站在院門外,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塑.
這裡的防衛,已經被他提升到了極致.院牆上,新加裝的電網在夜色中發出微不可聞的嗡鳴,牆頭鋪滿了尖銳的碎玻璃,在月光下閃著森冷的光.
他對著門口站崗的親衛低聲下達了最後的命令,聲音裡不帶任何感情:“從現在起,直到督軍回來,任何人,不許靠近這個院子三十步之內.違令者,就地槍決.”
“是!”
親衛的聲音,斬釘截鐵.
院內,那間陳設簡單的房間裡,沈清婉正靜靜地坐著.
她聽到了外面的動靜.那種從整個府邸的空氣裡傳遞過來的,繃緊到極致的氛圍.她也聽到了那些下人壓抑不住的.夾雜著敬畏與恐懼的竊竊私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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